第八十八章(2 / 2)

琉璃映明月 醉千秋 2793 字 11天前

“只管去办,莫问太多,”血萤掏出一枚金灿灿,沉甸甸的钥匙,交到锁阳的手中,最后叮嘱一句,“速去速回,莫要耽误了枯蛰的大事。”

锁阳眺望东南方,几片白云缓缓漂浮过纯净的天际,宁静纯净的天空之下,不知隐藏着什么骇人恐怖的妖怪。

锁阳跳入水中,淹没在起伏的海潮之下。

“血萤,”枯蛰凝望着浩渺的海面,“找身手灵敏的妖盯着锁阳,这小子目的不纯,只怕是天界派来的探子。”

血萤缓缓点头,“我去安排。”

——

琅之在秘密据点呆了许久,胸腔里头平复下来,他又恢复了一本正经,体态端方的模样,将脸红羞赧藏在这幅皮囊下头。

琅之走出秘密据点,大虾的声音迎面传来,声音急促,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琅之心念一转,难不成是妖怪又闹出什么事情了。

他赶忙走上去,在珊瑚礁后找到了大虾的身影,“怎么回事?”

“可算是找到你了。”

“出什么事情了?”琅之担忧望向前头,“妖怪们又闹什么事了。”

“正殿有凌苍看着,”大虾揪着琅之的衣角,示意琅之随他走,“去更衣。”

“更衣?”

“别啰唆了。”大虾揪着琅之衣角,将他带到一处偏殿,二话不说将他推进去。

一屋子的虾兵蟹将目光炯炯,手里拿着衣服花带,捧着胭脂水粉,等待已久了。

大虾一声令下,龙虾螃蟹七手八脚,将手中的衣服和花带套在琅之的头上。

“干什么?”琅之一面呼喊,一面将身上的花带胭脂摘下去。

“你不能动。”一只螃蟹用蟹钳按着琅之的手臂,招呼同伴给琅之抹胭脂。

琅之一张白净的俊脸抹上红彤彤的胭脂,白里透红,十分吓人。

琅之忍无可忍,一把甩开跟前的螃蟹。“你们这是干什么?”

“穿衣打扮,伺候宫主就寝。”

琅之大吃一惊,“什么就寝。”

螃蟹精十分热心地解释,“宫主要睡觉了,你得脱光了衣服,伺候他睡觉”

琅之怒道:“胡闹!”

总算是明白拾离这个胡闹的性子是怎么来的了。

“你已经是我们宫主的入幕之宾了。”龙虾一脸正色,十分认真,“虽然你不是妖界之人,但是你对宫主忠心耿耿,今后,你生是宫主的人,死是宫主的鬼。今夜就当做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吧。”

“荒唐!”

“别穿什么衣服了,直接扒了衣服送到宫主的床上吧。”

“好主意!”螃蟹和海虾上下其手,将琅之身上的衣服扒了。

琅之岂能任由他们胡来,抓起彩带一甩,将一干虾兵蟹将甩了出去,跟着抓起衣袍随意裹在自己身上。

龙虾见琅之要走,妖力催动海草生长,海草从脚下蹿起,缠住了琅之的脚踝,沿着大腿向上。

琅之剑指一挥,将海草斩成两段,不料,算漏了身后的大蚌精,被蚌壳夹住了脑袋。

“赶紧送走。”一群虾兵蟹将,将琅之擡起,送去拾离的寝宫。

“你们放开我!”

“进洞房了。”虾兵蟹将们领着人,小跑至拾离的寝宫前,一脚踹开拾离的房门,“宫主,你要找的人,来了。”说着二话不说将琅之扔在床上,虾兵蟹将一行人风风火火地退下,还贴心将门关上。

琅之将头上的蚌壳拆开,抹去脸上的红胭脂,越抹越花,越花越可笑。

拾离一瞧琅之那副嘴脸,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琅之又气又恼,“又是你让他们捉弄我。”

拾离笑得眼泪都出来。

琅之越发恼怒,“你总是这样。”

“我只是让他们将你找来,……不过你这么样子真是好笑。”拾离抱着肚子哈哈大笑,“真想让云珠过来瞧一瞧。”

琅之火冒三丈,“又是亲人,又是涂抹胭脂,你把我当什么了。”

拾离的笑声戛然而止。

琅之甩开缠绕在手臂上的披帛,打开房门,大步离去。

“你去哪里?”拾离没有得到琅之的回答,又道:“你给我回来!回来!”

琅之没有回来,那扇门孤零零地洞开着,像是没有蝴蝶环绕的鲜花,再美丽也是枉然。

拾离翻了一个身,面对墙壁赌气道:“不回来就不回来。谁稀罕。”

房间里突然一静,让人浑身都觉得不舒服。

拾离在床上翻来覆去,回忆琅之最后的那个眼神,似乎真的是生气了。

“不就是涂了胭脂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拾离抱着枕头,生闷气,“小气鬼。”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拾离偏头一听,脚步声停在自己门口,心说莫不是琅之又回来了,心里暗暗高兴,嘴上仍有怨气,“小气鬼,你还回来做什么。”

“宫主,鱼丽率人登门,眼下已经到金鳞宫前的广场上了。”

拾离一个轱辘坐起身,神色大惊,“你说什么。”

“鱼丽已经到广场了。”

“定是棠桡死了,他前来讨债。”拾离二话不说,披上衣袍,“随我去。”

酒过三巡,妖怪们喝得酩酊大醉,东倒西歪,毫无察觉危险与他们近在咫尺,任由鱼丽长驱直入。

鱼丽头上顶着红盖头,却能洞悉周围的一切,这宏阔壮丽的金鳞宫令他想起了歌回在时的情景,像是穿回以前旧衣服,浑身觉得难受,朝身后的妖怪挥了挥手,“拆了。”

鱼丽身后的妖怪二话不说,上前砸碎了照明的夜明珠,掀翻了门口一对石狮子,正要对金鳞宫三个大字的匾额动手,里头传来浑厚的一声:“住手!”

凌苍提剑从正红大门走出,“谁敢妄动,我必取他的项上人头。”

“凌苍,活着不易,不要自找麻烦。”鱼丽端坐在以妖怪脊背搭成的凳上,娴静秀丽的姿态反生出一种杀气,“拆了。”

凌苍朗声一喝,“我看谁敢!”

“找死!”鱼丽正要动手,边上响起一个喝止声,“哪家野狗跑来这里撒野。”

拾离摇着手中的九环紫臻扇,步出大殿,犀利的眼眸打量了几眼跟前的鱼丽,恍然道:“原来是鱼丽,打狗还要看主人。”

“宫主。”凌苍不见琅之的身影,道:“琅之呢?他去什么地方了?”

拾离提起琅之心仍有怒气,“不必理会他,不回来就不回来。”

凌苍若有所思,而后正面迎向鱼丽。

鱼丽冷嘲热讽,“拾离认了麟振当主子,仗势逞能,以为找几个人喊几声宫主,真把自己当棵葱了。”

“都说打狗看主人,我今日不想给枯蛰面子了。”拾离缓缓展开扇子,杀气沿着扇面挥出。

“看来你是迫不及待上黄泉路了,”鱼丽身后的妖怪摩拳擦掌,向前走了几步,周身的气势如同泰山压顶。

拾离这方唯有二人,双方人数悬殊,拾离仿若是巨树前的蝼蚁,不自量力。

“我来会会他们。”凌苍率先打头阵,持剑冲去,对方也随之而动。

凌苍持剑凌空一斩,剑锋的冷弧划过四五名妖怪的脖颈,鲜血撒空,率先占据了上风。

他单脚落地,旋身一转再度杀去,剑刃呼呼作响,如那咆哮的猛虎,将眼前的宵小撕成碎片。

凌苍持续占据上风,将拾离的劣势摆平,忽而肩膀一沉,似有冰冷的东西压下来,凌苍眼角余光看去,对上一张没有五官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