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海水随着他的话语再度翻涌起来,几人虽然身陷囹圄却仍有力气拨弄外面的海潮。
锁阳待头顶的那股浪潮退去,这才冒出个脑袋,端详周围情况后,他重游回到小塔之前
小塔在风暴冲刷之下露出了本来的面目,一栋七八丈高的黑塔,共有十三层,从下仰望而去,仿若凝视着一只庞然大物,骨子里感到畏惧和胆怯。
“来这里做什么?”
锁阳道:“歌回落在了麟振的手中,眼下三生天由枯蛰大王说的算。血萤让我来找您。”
“歌回也有今天,我等不能前往慰问,实属可惜了。”沙哑的声音听上去颇为解气。
“血萤和歌回是一丘之貉,让人前来准没好事。”温润的声音带着几分警觉。
“那又如何,只要能够出去,又有何妨。”沙哑的声音道,“小鬼,速速开门。”
锁阳游至小塔跟前,掏出血萤准备的钥匙,上下寻索了一圈,没有找到锁孔。
“把钥匙拿出来,闪开。”
锁阳后退了几步。
“臭小鬼,不想死就给老子滚远一些。”
锁阳再度后退了几步。
小塔里头的妖怪似不耐烦,猛然发力,一股澎湃的激流似喷涌的岩浆,排山倒海之势向周遭扩散而去。
砂石翻涌,浑浊一片,连带锁阳也一并冲了几里地,手中的钥匙脱手飞出,又在一股力量的牵引之下飞向小塔。
锁阳抓回海底的珊瑚礁才勉强稳住身形,周围翻涌的暗流还未停歇,又一股翻江倒海之力如同野蛮的猛牛冲了出来,再度将锁阳撞飞出去。
锁阳在海沙之上翻来覆去,好不容易在癫狂的海水中稳住身形,眼角望见三个光团如同决堤的洪水,脱缰的野马,奔向久违的光明。
天地晦暗,风雨将至。
深海不见风雨,唯有无声无息的海潮,簇拥着金碧辉煌的金鳞宫。
凌苍整顿了底下的妖怪,除去懒散不屑之意,瞧着也像模像样,巡逻守卫,差强人意。
拾离端坐在王座上,手里把玩着鱼隐珠,听着面前的鱼妖汇报,鱼妖的嘴巴一张一合,叽里呱啦,拾离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也不知为何,心中烦躁,浑身无力,在王座上如坐针毡,比在蓬莱仙岛背书还难受。
想到蓬莱仙岛,又念起琅之了。
这个时候他在做什么?
拾离斜躺在王座上,想着琅之那一本正经的面容,想要对他说几句浑话,或者再亲他几口,逗得他面红耳赤。
“宫主。”凌苍在一侧喊道。“宫主。”
拾离回过神来,随口接了一句。“很好。”
凌苍一头雾水,“什么很好。”
拾离心虚地挠了挠脸颊,“怎么了。”
凌苍奉上一份文书,“这是布防图,宫主看看还需要增加什么?”
拾离接过翻看了几眼,凌苍办事沉稳,他不必操心,“很好。”
“那便按照上面的规划布防。”凌苍将布防图交给鱼妖。
那鱼妖接过手布防图,下去置办。
“宫主心神不宁,是为了三日后的生死局吗?”凌苍毛遂自荐,“石柱林群魔林立,属下愿意上场,助宫主一臂之力。”
拾离斜靠在王座上,三日后的生死局自然是记挂在心头,但眼下让他抓耳挠腮的是琅之。
人不在眼前碍眼,心里总是惦记。
“凌苍,你过来。”
凌苍上前“宫主有何吩咐?”
拾离直言不讳,“我要亲你。”
凌苍略微感到诧异,片刻之后,神色恍然开朗,往地上一躺,显出了原形,一只硕大威武的剑鱼。
凌苍闭眼平坦,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宫主请。”
“我不要亲你的原型,我要亲你的嘴。”拾离上一回亲过琅之后,心里总是记那股温热的触感,此前从未有过这种牵肠挂肚的感觉,是没亲过男人,难免觉得新奇。
拾离想出一个馊主意,多亲几个,也就习以为常了。
“我要亲你的嘴。”
凌苍变回人身,为难道:“殿下饶了我吧。”
拾离不放过他,“你站着别动。”
凌苍灵机一动,“我去找几个人来伺候宫主,但大敌当前,望宫主……浅尝辄止。”
凌苍夺门而出,还真的招来了几个颇有姿色的妖怪,各个模样端正,各有特色,或是英俊,或是温柔,或者文质彬彬,或是一本正经,身高八尺,肩宽腰窄。各个争前恐后地上前伺候拾离。
“我给宫主捏捏肩。”
“我给宫主揉揉腿。”
“宫主,喝口茶。”
“宫主。”
“宫主。”
七嘴八舌,十分混乱。
拾离仿若是深陷花丛的蜜蜂,不知道该采哪一朵花。
这个模样端正,但他不感兴趣,这个一本正经,有几分琅之的神韵,就是过于正经,瞧着像要打人,这个不男不女,实在倒胃口。
“停停,都停下来,”拾离拨开这一群莺莺燕燕,整理一番乱糟糟的衣服,他面对这一群俊男佳人,实在没有下嘴的欲望。
“我们是来伺候宫主的。”
拾离清了清嗓子,道:“你们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宫主请吩咐。”
“一个人为什么总是挂念另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琅之:人在外出差,老婆在家开后宫了。
拾离:弱水三千,只取一壶,你依旧是本宫的王妃。
琅之: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罚写三遍。
拾离骂骂咧咧走远:今晚你别进我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