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
“等等”拾离朝琅之勾勾手,神秘兮兮道:“我要和你说一句话。”
琅之以为拾离有什么要紧事,凑上去。
拾离眼疾手快,勾着琅之的脖子,飞快在他嘴角亲了一口,亲红了琅之的耳朵,得意笑道:“耳朵红了。”
说完,像是坏事得逞,恐被人抓了个正着,转身沿着回廊跑了。
琅之耳朵红如落霞,久久不散,对着拾离远去的方向羞赧地骂了一句,“麻烦精,就知道没安什么好心。”
琅之骂完,摸了摸脸颊,嘴角不禁勾起,随即收起罗盘,脚步轻盈,朝相反方向而去。
拾离调戏完琅之,身心愉悦,忽而一想没必要跑,估计坏事做多了,一会转变不过来。
拾离步入正殿,和凌苍撞了一面。
“宫主,”凌苍正要行礼,拾离微微擡手,免去礼节。
“我正有事情找你呢,”拾离收起小木鸟,“和你商量一些事情。”
凌苍神色一凝,压低声音道:“殿下有何吩咐?”
“麟昭此前与我说,他助我一年之内夺得妖王之位,重掌三生天,就可放出我爹,这段日子咱们费心费力,虽然保住了金鳞宫,拿下了石柱林,可我仍旧不是妖王。”拾离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认真分析眼前的近况。
“要想在一年之内夺得妖王之位,简直是痴人说梦。单单是枯蛰一人便难以对付了。”
凌苍点头赞同,“是要另寻他法了。”
拾离说出自己的方法,“我想了几个主意,第一,利用梼杌杀了枯蛰,第二,想一个法子救出我爹。”
凌苍想了想,这两个主意都较为棘手。
“先说第一个吧。枯蛰醉心于梼杌,可以从这里入手杀了他。”
“如何动手?”
拾离也是一头雾水,心血来潮,“不如我们去归墟瞧瞧?”
凌苍点了点头。
二人即刻动身,跃出海面朝东而去,飞了一个时辰,天上风云骤变,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似在阻挠他们继续前进。
拾离不惧风雨,继续向前,这时一道白光如同从天而落的银龙,呼啸朝二人杀来,拾离脚下一滑,朝侧边退出几丈远,退出电掣攻击之内。
“想必是麟振的手段,他不让我们靠近归墟,”凌苍顶着风雨和电掣,“可还需要继续前进?”
拾离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抹不去眼中的决绝,“继续前进,不过我们从水底走。”
二人投入万顷波涛之中,直直下潜,望见一条平铺在幽暗的深海之底的黑带,这里便是归墟所在之处。
拾离顺着黑带一直走,周围的海水温度逐渐上升越是接近归墟中心处越是烫人,宛若身处在滚烫的沸水之中。
凌苍打了一个手势,是否要离开,
拾离咬牙苦忍,他们已经来到归墟之中,却未瞧见梼杌的身影,难道此番注定无功而返?
拾离身心焦躁,不知是因为水温影响,还是因为苦寻不得,心烦气躁。
正当拾离准备离去之际,幽暗狭长的谷底迸射一道红光,如同一把尘封已久的利剑铮然出窍,寒气和杀意时明时暗,时强时弱。
拾离后退几步,与之拉开距离,以防止突发事情,同时心中好奇,使劲看清那一团红光之中的东西。
红光几度变化之后,那股杀意和寒气突然透过滚烫的海水袭来。
拾离察觉到不对劲,果断回身离去。
“快跑!”
“是一头蛟,真是天助我也!”那诡谲又骇人的声音仿若是脚上的影子,走到何处都如影随形,“正好为我所用。”
拾离脊背发麻,那股杀意已经落在他的脊背之上。
他跑得再快,也是螳臂挡车,白费力气。
红光收拢,二人无处可逃。
“宫主当心!”凌苍持剑护在拾离的身前,“这梼杌凶险,不好对付。”
他摸出匕首,凝望着面前无边无际又诡谲恐怖的红光,今生数次遭遇险境,极少有像今日这般心慌绝望的时刻。
拾离摸了摸怀中的小木鸟,也不知此时求助,琅之能不能及时赶到。
拾离正分心,红光杀到他跟前,无形之力掀飞了护在身前的凌苍,扣住了拾离的咽喉,按住拾离的四肢,拾离还未出一份力,就被对方制住。
死亡的绝望瞬间笼罩心头,脑子里开始构想遗愿了。
琅之若是回来看不见他怎么办?他爹还在天牢,还未见到最后一面。这世间难道没有遏制梼杌的法子吗?
拾离脑中各种念头缤纷缭乱,眼眸中红光寸寸缩进。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数道白光射入水中,横在拾离和红光之间,纵横交错,结成一张巨网,兜住红光。
“邪魔离散!”拾离听到熟悉有力的声音,如同风雨中坚韧不拔的那根青竹。
“修竹!”红光之中透出一声沙哑又愤怒的怒喊,令拾离心潮澎湃,隐隐有吐血的冲动。
清凉之意自身后袭来,瞬间将他包围住,拾离如同置身在千顷的竹林之内,竹林外头狂风暴雨血雨腥风,竹林内清新安静,一里一外,两个世界。
“我要屠尽你蓬莱仙岛,”海底的咆哮声好似自海底喷发的火山,排山倒海之力冲破了网格的束缚,那一团红光如同囚困已久的银龙,奔向自由光明的世间。
“不好他跑出来了!”拾离果决抽身离去,眼前缤纷飘过数万枚竹叶,令人忘记置身在碧波之中。
拾离的目光向后看去,竹叶缤纷而落,清新之意慢慢镇压抚平暴躁狂孽的红光。
“宫主快走!”凌苍抓着拾离飞快离开这一片不祥之地。
拾离回头张望,竹叶完全覆盖海底,如同一道清新的竹叶之河,在海底静静地流淌,红光消弭,雄发杀意也不见踪迹。
二人破水而出,向东疾行了半个时辰,直到完全脱离归墟,摆脱那股诡谲骇人的杀意才停下脚步。
凌苍死里逃生换了一口气。
头顶急速飞过一片浮云,云间有金光之气,想必是天兵察觉归墟的动静前来察看。
“方才……那个梼杌。”
“梼杌凶险万分,”凌苍提到梼杌仍旧是心惊不已。
“他方才说了一句话,‘正好为我所用,’他需要一副身体。”拾离想起他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天帝会将违反天条的神仙投入归墟之中,’按理,梼杌可杀了他们,拿到他们的身体冲出天牢,为何还被困在归墟之中呢?
拾离回头看不见那一片诡谲之海,“难道其中有什么蹊跷吗?”
“无论其中有什么蹊跷,都难以借助梼杌除去枯蛰。”凌苍透了一口气,“那不是我们所能够驾驭的。”
拾离点头赞同,唯有第二种办法了。
“前方可是拾离?”
拾离回头看去,多宝天王托着手中的宝盒乘云而来,眼中轻蔑,令拾离忍不住上前邦邦两拳。
多宝天王淡淡地扫了几眼拾离,道:“方才是你们?”
“是我们如何。”拾离看出多宝眼中的不屑和厌烦。
“归墟封印薄弱,近日无事便不要到此处而来,免得破坏了结界,酿成大祸。”多宝天王含沙射影,“自己一身麻烦,莫给旁人增加负担。”
拾离握紧拳头,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几眼多宝天王,盘算着该从何处下手。想想作罢,问道:“我此前听说天界会将犯错的神仙抛入归墟,你们不怕梼杌借此机会跑出来。”
“用不着阁下担心,阁下还是多多操心自己的事情吧。”多宝天王转身离去,拾离后悔没有给他几拳。
“宫主,眼下该如何。”
拾离掸了掸手心的灰尘,“唯有采取第二种办法了,将我爹偷出来。”
“那唯有用第二个办法了,偷偷地救出我爹,”拾离指间一点,带起一缕白烟,绘制出一张地图。
“这是天牢的地图,这里。”拾离指着地图的一处,“就是我爹所在,据说唯有麟振一个人能够打开。我和麟昭曾经去看过,天牢戒备森严,进出不易,需得有什么法宝或者法术能够绕过天牢,将爹偷运出来。”
“要从戒备森严的天界救出大王,也是绝非易事,”凌苍转念一想,“蓬莱仙法众多,法器层出不穷,是否有法子能够救出大王呢?”
拾离挥手散去白云地图,“看来要去拜会肖扬了,正好琅之也在蓬莱。”
作者有话说:
已经重新修过文,剧情以修改之后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