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2 / 2)

琉璃映明月 醉千秋 2399 字 13天前

“簪梅!”虚风叫住簪梅,“其实可以一试,不必等到四十天,只需三日便可。”

“不可!”簪梅决然拒绝。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虚风负手步出,看着花盆里那株兰花,“他呀,若是别人犯了规矩,下手绝不留情,若是自己犯了规矩,必定严惩不贷。”

“他的罪责不是由他自己来决定,而是有修竹来决定。再说了,你有把握一举成功?若是失败了,不过白白搭上一条性命。”簪梅顿了一下,接着说:“情况紧急,若是想到破解之法,转告白昭。”

簪梅说完直接转身离去。

她和折兰拜在同一个师门下,对他甚是了解,

折兰这个人执拗,师父曾说折兰就是一块硬石头,旁人打不烂他,唯有自己将自己撞得头破血流。

折兰自己剖心炼制至纯至净之心,作为谋害同门的惩戒。

若是拾离死了,他日后必定修炼万木回春之术,替换修竹。以冰冷的海水作为牢笼,囚禁自己,惩戒自己。

自己犯下的罪责自己承担。

簪梅念及此处,加快速度赶往云衢的炼丹房。

簪梅长驱直入,推开云衢炼丹房,丹炉下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簪梅的脸庞,她环顾一圈,并未看见折兰的身影。

难不成来晚了,折兰剖心了!?

“他在素手堂,”云衢的一句话打消簪梅的担忧,“想要剖心炼制,但是被我阻止了。”

簪梅随着云衢来到素手堂,折兰坐在那张竹榻上,僵着身体,瞪着眼,身上插着几枚银针。

“我用银针控制了他。”云衢说道。

“你的罪由修竹来定。由不得你自己决定。”簪梅说道,“你此举也不符合蓬莱规矩。”

“折兰一生固守蓬莱规矩,最后也犯了自己守的规矩,”折兰苦笑几声,“以前师父曾说,若是我们日后残害同门,需得以命偿还。”折兰意已决,“动手吧。”

“你有把握一定能够成功,天有不测风云,难保其间出什么意外。白白搭上一条性命”

“好言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我以命换命,也算是合情合理。”

簪梅心中骂了一句倔强的石头。

“梼杌来势汹汹,比以往更为疯狂。若是不能及时制止,酿成大祸,后悔莫及。他眼下不是掌控了百名弟子的性命吗?”折兰闭上双眼,欣然赴死,“时间不多了,动手吧。”

簪梅犹豫不决,这时,搴菊的千里传音再度而来。

“我只能支撑三日,让虚风想一个办法。”

“剖心!”折兰催促道,“等不了了。动手。”

簪梅转身步出,周身的寒气将窗棂冻上一层白雪。

“我一个人做不了主,搴菊若是同意,我无话可说。”簪梅立即千里传音,传话给搴菊。

搴菊那头一顿,许久没有传话过来,不知是出了意外,还是犹豫不决。

簪梅苦苦等待,折兰神色淡然,云珠进来送茶,看一眼折兰又出去了。

云珠刚走,搴菊传话回来,“若是他真的想好了,我没有异议。”

折兰刚毅紧绷的嘴角有所缓和,解开衣襟,露出胸膛,“开始。”

云衢收起折兰身上的银针,“我这几日研究炼制之法,或许有一个折中之法,先炼制,再剖心,便是在你的身体里炼制而成,我再剖心出来。若是至纯至净之心对梼杌无效,安回去,依旧能够活命,不过修为尽失。”

簪梅点头,转头望向门外,杜衡静立在院中,脸上那副得逞的神态让簪梅心中一惊。

身在牢狱之中的折兰如何得知炼制至纯至净之心的办法?又是如何得知前方战况?虚风为何更改主意?

莫不是有人在一旁煽风点火。

“杜衡!”簪梅狠狠地将二字在嘴中咬了一遍。

杜衡微微躬身一拜,见过簪梅了。

“好手段!”

“折兰仙君说得对,眼下拾离气焰熊熊,前方危机迫在眉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杜衡目光掠过簪梅修长的玉手,“心慈手软,难成大事。”

簪梅目光凌厉,脚下生出朵朵冰花,怒意伴随着凌厉的寒风横扫而去,如同千万把长刀来回在杜衡身上来回刮。“事后,我定会与你算账。”

“小仙恭候仙长。”

簪梅拂袖而去。

杜衡仰望苍穹,不知道搴菊能撑多久?

搴菊撑不了多久。

他的大话说得太满了,他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低估了梼杌的力量,眼前的梼杌较之千年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搴菊既然已经放出话,拼了一条老命也要拖延三日。

黑气翻腾,白菊开遍山野,野菊的香味飘荡在黑气之中,纯净的白菊缓解了黑气的侵蚀,也争取到三日的光阴。

“你们究竟要给我什么样的惊喜?”拾离难得起了好奇心,愿意和搴菊等上三日。“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你是梼杌还是拾离?”

拾离一眼就看穿了搴菊的意图,“你想和谁叙旧?拾离与你无话可说,梼杌和你也不熟。”

搴菊心里有几句话,想亲口告知拾离,当初是他遭人蒙骗,冤枉了拾离,“不知道拾离能不能听见,当年是我洞察不清,冤枉了他。簪梅找到了识破谎言的办法,折兰和琅之,杜衡锁阳四人在说谎。”

搴菊认真地看着眼前的戴面具的人,“拾离是清白的。”

拾离讥笑几声,夜风卷起他耳鬓旁的白发,“我当初在海底见到了修竹,他对我说有法子救我,纵使我又瞎又哑,一身伤残,他都有办法救我,不过,我还是和梼杌联手,一剑劈开巨树,杀了修竹,”

夜风猎猎,风中的真相既残酷又令人无奈。

“你应该亲眼看看,看看那时的情景,”拾离说道,“所以,你们说得不错,我确实是戕害修竹的罪魁祸首。”

“你是拾离。”

“我一直都是我,你将我当做梼杌也没关系,身份,真相都不重要,我不要任何真相,也不要你们任何一个人救我,我和梼杌合作也不是为了自己一条贱命,我只不过想和你们玩一场游戏。”

搴菊怔忪片刻,扬起一个苦笑。

迟到的真相不算真相,如同一锅馊了的羹汤,任你如何烹煮,任你使遍所有神通,它都不是原来的味道。

以前那个嚣张跋扈但嘴馋贪吃的拾离不在了,眼前是被他们所有人逼疯的拾离。

作者有话说:

昨晚睡早了,忘了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