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州王吴广陵暗淡一笑，“还真是意思啊……”
之前他的属下只是说偶然找到一位佳人，他起初不以为意，他见过各色的美人，其中很多都是庸脂俗粉罢了。
但眼前之人如此美的勾魂摄魄，梁州王吴广陵容颜大悦。
原来，临江十二楼的天人不是徒有虚名。
“诸位，今日本王凯旋，雍州临江县十二楼的天人玉华公子被本王请来助兴，大家觉得可好啊？”
苏珏的手不由得攥成拳头。
这位梁州王早就调查过他的底细了。
那李明月呢？
他难道明知道李明月是冀州王的儿子，是故意加以羞辱的吗？
若真是这样，他实在太过狂妄，太过目中无人。
“听说玉华公子琴舞俱佳，不如借此良机让我等一饱眼福，可好？”
有听过十二楼之前那番热闹的闲散公子戏谑出声，表情十分轻蔑。
“是啊，我们也想看看呢。”
“真的是好生期待啊！”
底下的宾客有人起哄，不过是烟花之地的小倌儿罢了，他能为他们献艺，是看得起他。
“是，草民遵命。”苏珏也不反驳，他势单力薄，只有静待时机。
“嗯，玉华公子还是有兴致的，不过玉华公子一人起舞太过无趣，不如本王再为公子寻几位弹琴助兴之人，可好？”
梁州王吴广陵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肯定。
他的话刚说完，苏珏便明白他所说的是谁。
是李明月，赵云儿和那个少年。
果不其然，大约过了半刻钟。
许久了不见的他们便在梁州王吴广陵的金殿里再次相见。
琵琶，五弦琴和各种茶具已经准备妥当。
几人伫立在殿中，一时竟是乱花迷人眼般的璀璨夺目。
宾客们不由得惊叹于梁州王收集美人的能力。
真是各有千秋，美得让人艳羡。
“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梁州王吴广陵举杯示意，苏珏几人各自就绪。
李明月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一眼金殿，暗暗将那些面孔记在心中。
而梁州王吴广陵一直戏谑的看着伫立在殿下的李明月。
要是李元胜知道自己的儿子在自己手里像个伶人一般供人取乐，会是什么表情呢。
他可真是好奇呢。
李明月知道梁州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苏珏他们不过是顺便。
真正的目标始终都是他。
不过，他也是有备而来的。
琵琶伴着琴声而起，苏珏闻乐而舞，赵云儿也根据乐声变化奔走点茶。
一时间，金殿上既有清歌仙乐，又有曼妙身姿，清颜白衫，青丝墨染，飘逸若仙若灵。
可称得上是天上一轮春月开宫镜。
苏珏时而擡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典雅矫健。
李明月的琴声和少年的琵琶乐声清泠于耳畔，长袖舞动如妙笔如丝弦，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
赵云儿的茶百戏也不多不少是金殿宾客之数。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
而在整个献艺的过程中，有人似乎认出李明月来。
那人却只是惊讶了一瞬，然后低头饮酒，不敢去看梁州王的脸色和李明月的形容。
生怕有麻烦找上门来。
“真是瑶池仙乐，天人临凡啊，来人，赏！”
梁州王吴广陵兴致颇高，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
别人看不明白，苏珏和李明月却看得真切。
他哪里是因为这舞乐开怀，而是心里的那份畸形的满足感。
其他人见梁州王带头打赏，也纷纷跟着往上加彩头。
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李明月险些控制不住面上的从容，将那些打赏悉数摔回去。
他还从未受过这种屈辱。
他不信梁州王没有认出他来，当年刺杀之事他还记得。
今日之耻，他记下了。
相比于李明月内心的波涛汹涌，苏珏倒是平静。
自从决定身入烟花，他便将那些世俗抛在了脑后。
是以，苏珏挨个谢过赏赐，却也只是略弯了弯腰。
君子，还是宁折不屈的。
虽然他的本体是位女子。
如今几年的时间过去，他早已快忘了这件事。
“来人，玉华公子怕是累了，将公子带到本王的寝宫去等候吧。”
有眼力见的下人把苏珏带了下去，殿内气氛又恢复了热闹。
李明月看向苏珏离开的背影面露担忧。
就连赵云儿他们也知道苏珏此去必然不会太平。
这段时间的相处，李明月似乎对这位白衣公子有了一丝莫名的好感。
不过，未曾太过上心就是了。
须臾之间，梁州王吴广陵放下酒杯，今夜月圆花好，能与佳人亲近，岂不美哉！
况且，没了天人，还有那金尊玉贵的冀州王二公子呢。
“不知这位公子能否继续抚琴留客啊？”
“自然可以。”李明月强压下心中的羞愤苦楚，继续抚琴。
只是那琴声越发散乱，不过在座的宾客已经软醉，琴声如何。
他们完全不在意了。
……
宴会结束后，苏珏被下人换上寝衣忐忑不安的坐在卧榻边。
他的四肢又被戴上了锁链。
苏珏知道后面自己迎来的是什么。
他不是害怕，他只是觉得恶心。
“王爷。”
“都退下吧。
“是。”
下一秒寝宫大门被推开，苏珏哆嗦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梁州王醉醺醺的向着他走来，眼神看向苏珏时又一片清明。
“真是个妙人啊……”
梁州王吴广陵有力的大手解开了苏珏的外衫。
“王爷如此做，有何目的？”
“本王有什么目的本王能有什么目的呢……”
烛火明亮，梁州王勾唇淡笑，他伸出手指擡起苏珏的下巴。
比他矮一头的苏十三四肢都被漆黑的锁链束缚着。
一张清峻如玉又略带艳丽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羞恼的神情。
那模样，活像是被调戏的良家妇女。
梁州王吴广胜为自己突如其来的比喻感到满意。
他细细地注视着苏珏那双深邃的，如同黑曜石般的眸子，眼尾略微上挑，显得冷漠艳丽，眼波流转间闪烁过风情万种。
这让他深陷在其中，无法自拔。
之后，只有一片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