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省那侄子脑子有病吧,”一伙人顺着石道往前走了一会儿,拖把就忍不住道,“他娘的我看就是一兔儿,狗日的真恶心。”
黑瞎子闻言转过头朝他看看,那拖把就对着他笑。
“还是黑爷头脑清楚,”他道,摇头晃脑的,看样子已经忍了吴邪很多时候,“老子之前看你要跟着那姓张的进洞,心里还有些发憷。现在看来,黑爷怎么能和那个吴邪那么傻。妈个逼,早该走了,这小兔崽子浪费了老子多少口粮。”
那黑瞎子听了,咬了咬嘴里的烟,笑了笑,没说话。他和拖把这伙儿人其实没什么可说的,以他现在的心情来说,也真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现在其实特别沮丧,也没什么心思说歪话打马虎眼儿。他是真挺喜欢那小哥的,特别喜欢,多少年都没这么看重过一个人了。
说起来也是特别逗。
他也算是活了挺长时候了,以前很年轻的时候,当然也交过朋友。留学的时候,还和几个德国佬谈过。风花雪月,浪漫得和什么似地,分手的时候还在莱茵湖畔忧伤地抽过一整晚的烟。后来经历的事情多了,年纪大了,很多事情真的也就没什么感觉了。炮友倒是多,响当当的倒斗界GAY王,招牌可大。
他在那块陨石底下等着的时候想了挺多,之前一头热血地要跟着哑巴张进陨石,那冲动劲儿,他自己都有些疑惑。张起灵是个什么人?他黑瞎子到底看上他那儿了?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但是那会儿没能跟他进陨石,在下头等他他不出来的时候,他心里是很痛的。特别心疼着急的感觉。那会儿他脑袋里想了挺多他们在一块儿的时候,还有他晚上抱着那小哥软绵绵的身体的时候,那真是很愉快的感受,特别地开心。
“依我看,压根不用给他们留口粮,那小哥哪里还能出来啊,十多天了,估计肉都臭了,”拖把对吴邪的意见似乎很大,一路上说不停口,“要不是看在黑爷您的面子上,老子早就两枪把他和那胖子崩了。”
那瞎子听了就笑起来,伸过手去勾着拖把的肩膀晃了晃,看着似乎心情还挺不错的。
“说不准,”他咬了咬嘴里的烟屁股,看了眼拖把,道,“那小哥能不能出来,还真不好说,只是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和吴邪不一样,他很清楚,哑巴张这人虽然神秘了点儿,但到底也只是一个人。这世上哪儿有什么宿命啊,都是普通人,哪个也不特殊。那小哥虽然厉害,走错了路照样得死。这世上哪里有不会死的人。
“我的事情很多,不像小三爷那么悠闲。如果我死了,会影响到很多人。”他自顾自地继续道,也不知道在和谁说话,“我没有资格去冒这个险。”
拖把听不懂黑瞎子在说什么,但他不敢惹黑瞎子,所以只是干巴巴笑了两声,和他的弟兄对了个眼神,就跑到队伍后面去了。
黑瞎子一个人走在最前面,一身的黑,几乎要融进周围的黑暗中去。谁也不知道,他曾经和吴邪一样,有过不顾一切想要留下来的冲动。像一个年轻人一样,抛洒热血,感情用事。但他和吴邪是不一样的,吴邪能做的,他不能,不然他就是白活了这么些年。
那瞎子苦笑了两声,觉得嘴巴里有些发干。他这时候还在心里有些小小的期待,期待着吴邪的坚持不会是一场空,那小哥真能出来。他那个小小的四合院里,他们还是有机会住到一块儿的。
他不知道的是,西王母墓是一个巨大转折。当哑巴张再一次出现的时候,他将会再一次失忆,他会比以前任何一次的失忆都要严重,变得极为脆弱和柔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关系将会重新洗牌。
在黑瞎子往后的人生中,他无数次地回想起这个时候。每一次,他都会想,如果当初他坚持留下来,那事情会有怎样的不同。
他做了一个会让自己非常后悔的决定,这他现在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