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挺喜欢老沙的,这姑娘也算是和他有一段缘分,现在嫁了个好人家,往后的日子应该也不会太难过。
这总算得上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老沙陪着他一块儿看了一会儿天。天上云飘得特别快,红通通的夕阳照着,不太亮的金红色,晕染了大半的天。
“你晚上吃什么?”等天完全地暗下来,老沙就问他,一边活动了下手脚,从地上站起来。
“披萨。”那瞎子就道,语气特别地欠,“你这个手艺我不放心,不如早叫外卖。”
老沙闻言,撇了撇嘴巴,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新月饭店那事儿闹得挺大啊,”她就道,“你手都让人打折了,花儿爷也没个表示,真不够意思。”
那黑瞎子闻言就大笑起来。
“关花儿爷什么事儿,拿钱办事儿,我可没少收他的。”那瞎子就道,“你不喜欢他,也不能讲话这么不公平。”
吴邪和胖子那一场大闹新月饭店的事情,北京城里玩古董的谁不知道?新月饭店的老板来头很大,而且据说被这三个愣头青气了个半死,半夜里妞也不泡了,从夜总会包厢直接杀出来,提了当时在场的人就问。估计当时是动了杀心了。
花儿爷和霍老太搞不定,知道这瞎子以前和那人有些交情,就找他去当说客。他这一去,也不知道是怎么和人说的,事情虽然摆平了,手也是断了一根,硬生生让人打折的,看着都疼。
“那三个白痴肯定不知道他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老沙就道。她本来是一个很硬派的人,像男孩子,并不喜欢说人长短,这会儿不知道是不是要嫁人了,突然变得有些情绪化,坐在黑瞎子边上,像个闹脾气的小姑娘。
那瞎子闻言咬着烟就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是他们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他道,说得云淡风轻地。老沙扭头看他,黑瞎子低着头抽烟,手中间的烟头火星在黑暗中闪烁,明明灭灭。
外头外卖的小哥来叫门了,黑瞎子把烟头在地上掐了,掏了掏裤兜,数了数钱,特别不要脸地问老沙又要了二十块。
“请你吃大餐啊。”他就似笑非笑地道,一边往门口走去。老沙坐在原地,有些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其实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以后他们的见面的机会肯定不多了。她丈夫虽然管不了她,但她肯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她以前老觉得自己要在这行当里闯出些名堂来,让陈皮阿四好好瞧瞧她的本事,现在看起来,这就像是做了一场大梦。
有什么放不下的呢?她是这样,黑瞎子也是这样。哑巴张在黑瞎子的生命里多重要啊,但黑瞎子对哑巴张却不是。他和那小哥有过很深的机缘,却一次次地从那人的生命里消失。那么深的缘分,说忘了也就忘了。
哑巴张的人生随着他的再一次失忆重新洗牌,他不记得黑瞎子这个人了。他的旅程再一次开始,这一次他的伙伴是吴邪和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