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先是诧异,不解温语为何要这般问她,随后还是乖乖回答。
「隔些日子带你下山可好?」
温语磨蹭着茶杯问道,垂下眼眸。
都没下山过吗?百年都只在这关着?
「真的可以?」
少女犹豫道,她不曾,也不敢下山,就怕自己失控伤人。
温语眼眸染上一丝暗沉:「可以。」
随后便想起少女的顾虑,停顿一会后补充道:「有我在。」
少女闻言绽出笑:「太好了。」
她眼中的不安及犹豫退去,只剩下纯粹的笑意。
*
没有温语的终南是一滩死水。
但凉冬甘愿待在这,等着她的大人归家。
凉冬看着茶壶,总觉得只有纯白色的釉漆还缺点什么,想起之前大人之前一直盯着凤凰瓷杯看,想然是喜欢的吧?
想着想着就决定之后画只凤凰上去,希望下次大人来的时候还会再多看两眼。
不过那茶杯其实不是她画的,是一个先人画的。
这山其实本来就有一个洞府,洞府中只有一张桌子以及床榻,还有一只储物戒。里面有很多书,还有许多杂七杂八的小东西,有衣服、耳饰、几把飞刀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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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想过探究洞府主人身分,可里面日记里面都只有关于修练之事,一句私事都没有。
不过她知道,这先人便是「白倚云」。
书的种类包罗万象,从功法秘籍到话本都有。
里头记载最多的便是阵法,许多关于阵法的笔记及研究,白倚云精通阵法,她的笔记其实也助她许多。
凉冬起身散步到杏林中,她在山上栽了一片又一片的林子,有桃花有杏花也有梨花。
杏花飘落,落到她肩膀,凉冬笑着撚去花,擡首就看上一支开得正盛的杏花。
她伸手折去,轻笑着道:「大人似乎喜花,不如带回去妆点洞府。」
回到洞府后她便看见扔在桌上雕到一半的玉。
终南盛产玉,尤其是白玉,多到凉冬玩也玩不完。
她把花插入花瓶,瓶中只装着那么一枝花,孤零零的。
凉冬将目光放向倚着墙的纸伞,伸手抚上。
竹骨还很结实,伞面犹新,上头画着几支红梅。
大人也离去百年了呢。
她还有多少百年可以等大人呢?
*
玉雪镇人很多,街上热闹无比。
少女幻化成黑发棕眸的模样,她第一次见着人,有些兴奋,但也有些怕,怕自己突然失去理智。
温语戴上斗笠,用面纱将惊艳面容掩去。
「随意晃。」
她看着少女道,语中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少女闻此犹如吃下定心丸,便一改态度,兴奋地向前走。
街上有很多摊子,她在人群中穿梭着,每路过一个摊子就停下来端详,毕竟对她来说所有东西都算稀罕物。
「姑娘,捏面人,看看可好?」一个师傅喊住少女。
「这是什么啊?」
少女看着捏面人惊讶道,她有些好奇地凑近。
那师傅也是好客:「捏面人呀!姑娘不会没见过吧?」
少女颔首,她仔细端详其中一支:「这是鸟吗?」
那师傅笑笑:「是阿,山雀。」
他看着少女衣衫,虽然是素白色且样式朴素,但衣料很好,便想着是大户人家:「来一只吗?我可以给你指定个图样。」
「可以吗?」少女惊讶道:「凤凰也行吗?」
那师傅自信一笑:「这是自然。」
他手一伸:「三文就好。」
少女愣住,想起自己没钱,摸摸耳朵就要道歉,就有一只白净修长的手伸到她面前,掌心赫然放着三文钱。
师傅嘿嘿一笑,拿走钱便埋头开始做。
少女转头看向温语,金眸盛满惊讶,虽然温语带着白纱,可她却清楚地知道,底下的那双金眸一定藏满笑意。
温语看着她的神情,愉悦莫名,勾起嘴角道:「随意晃,我付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