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冬对此甚感满意，天知道她多久没吃到正常东西了。

他们家的厨子不错呀，糕点都玲珑可爱，味道也很好，想必是用重金聘的吧？

凉冬边吃着苏清然带来的浮云糕，那浮云糕软软糯糯，甜而不腻，深得她心。

今天苏清然也是天光未亮就来了，身上隐隐有肉味，让凉冬忍不住舔舔唇，馋死了。

「哎？又来了？」

「对。」

苏清然一见凉冬，便深吸一口气，直直跪下：「请凉前辈收我为徒！」

凉冬一吓，随后皱起秀眉，最后只道：「你先起来吧。」

鬼半仙说过她会收徒，然后不可免地见她散成星光。

徒弟是指苏清然吗？凉冬收紧手，一言不发。

该收吗？天命不可违，但总有出路。这是望舒和余墨说的。

散成星光……是燃烧神魂吗？

我会护不住她那双狐貍眼？她会哭着念自己？会害怕、会绝望？

凉冬深吸一口气，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却是被苏清然一句「凉前辈不答应我就不起！」堵住。

她该拒绝吗？该吗？

凉冬攥紧衣袖，手指用力到泛白，最后闭紧眼。

天命不可违，但总有出路，若苏清然成了她徒弟，全天下还有谁能伤她？除了阵法关押的凶兽和秽气？

「你会乖乖听话吗？」

苏情然毫不犹豫道：「一定会！凉前辈说一我绝不做二！」

她知凉冬松了口，便忍不住咧开笑，明晃晃的。

凉冬看着她眯成月牙的狐貍眼，沉默良久才轻声道：「行吧，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凉冬唯一的徒弟。」

她看着琥珀色的澄澈，心中冒出一丝后悔。

我会不会让她失去这双眼？

「你先起来吧。」

凉冬轻轻摸摸她软发，温柔而缓慢。

我会护住你的，不计任何代价。

她此刻就像叛逆的孩子，想要违逆天道，而不计后果。

苏清然站起身子，整理起衣裙，小心翼翼偷瞄着凉冬。

凉冬身着一袭白色流仙裙，袖口压着繁复金丝，腰间配着纯白玉佩，羽睫半垂，遮起金眸中的情绪，但嘴角依旧挂着笑。

「清然，你有带什么东西来吗？」

她声音温和淡然，却让苏清然升起一股敬畏。

「给、给您的。」

苏清然莫名结巴道，她手捧着一束肉干和花生。

凉冬擡眼，看到肉干和花生后不自觉舔舔唇：「有心了。」

她擡手接过，从储物佩中掏出一方小桌和茶具。茶具通体莹白，质地上好，甚至带着些微灵力。

「泡茶，你会吧？」

「会的会的。

」

苏清然急急答道，撩起袖子开始泡茶。

凉冬掏出折扇，就倚着树，悠悠闲闲地边搧风边嗑花生，不过即使她做的事再俗不过，依旧从容优雅。

苏清然泡好茶后便单膝跪在凉冬面前，恭敬道：「师傅，给您的茶。」

凉冬挑起眉头，不疾不徐地咽下嘴中花生，悠悠道：「师傅是给外门弟子喊的，你该喊我师尊。」

她唯一的徒弟哪能是外门？要给就要给她最好！要护住她！

苏清然先是愣住，然后咧嘴一笑：「师尊，这是给您的茶。」

凉冬见她对这些词不陌生，便暗暗揣测苏清然应当是修道世家出生。

她笑着接过茶，象征性地抿上一口，便放下茶杯，懒懒问道：「我是不是还得给你取个字？」

苏清然沉默一瞬，随即道：「是。」

凉冬心道：果然，她应当是修道世家，不然不会那么清楚。

「我之后再给你取吧？暂时没想到。」

苏清然点头如捣蒜，狐貍眼弯成月牙，很是可爱，让凉冬生出些爱护之情。

不愧是我徒弟，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