３８．恰似故人来（７）

徒弟长得很快，到了人类所谓的反叛期。

「嗯？五行封印阵是凤凰设计的吗？怎么突然问这个？」

凉冬抱着苏清然带来的花生，不明所以地问。

「好奇。」

苏清然看着凉冬，眼神很认真。

「不是。」

凉冬一口否决，嗑起花生。以大人那种阵法水平，能看懂她的图纸就是可喜可贺了，当初大人还是偷偷看她的小抄才知道这阵法条件有多苛刻。

苏清然豪不意外，随后又问：「那是师尊设计的吗？」

凉冬一愣，慢悠悠的咽下花生：「你怎么会那么想？」

苏清然看着凉冬，狐貍眼一瞬也不瞬：「所以是吗？」

凉冬暗道苏清然长大了居然敢忽略自己的问题，当初还说会好好听话的，她哼了声还是勉强回答：「是。」

苏清然松口气，喃喃道：「所以师尊不是饕餮呀……」

凉冬听到头一擡，困惑道：「我怎就不是饕餮了？」

她徒弟不可能那么多年都不知道她身分吧？不可能吧？跟她家里人一样笨？

苏清然睁大眼睛，结结巴巴道：「师尊不是设计五行封印阵的人？那……师尊怎么会被……关在自己设计的阵中？」

她一时间觉得自己转不过来，只能张着嘴。

「怎样？我是饕餮呀，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所以我懒得说。」

凉冬嗑着花生，浑身透着股懒劲。

苏清然不解，沉住气问：「师尊怎么会被关住？」

如果师尊是设计者，那出阵也就是动动手指的事呀！

「就……没想出去。」

凉冬讪讪道，心中嘀咕：今天徒弟怎么那么凶？果然大了翅膀硬了。

而且她出去这阵就散了。

大人替她准备的阵……说来可笑，她总是觉得这是大人为了她而备的，因为好几万年前的随口一句「我会助你的，不用担心。」

苏清然深吸一口气又问：「师尊是自愿被关着的？」

凉冬沉默会才回道：「就……就算不是自愿的又怎样，好啦，这事有些杂，你一个小孩子别参和。」

她垂下眸子，轻声道：「我倦了，你今天回去吧。」

苏清然正欲再说些什么就被凉冬强硬地赶走了。

徒弟走后，凉冬闭上眼，重重吐口气。

会不会这阵是天命？

鬼半仙和余墨望舒都特意和她提过天命，一个说可违，一个说不可违。神的话比较可信吧？听说神能参破天机。

不可违，但总是有出路的。

她的天命究竟是什么？创出这阵？

凉冬摇摇头，止住思绪，轻轻碰上地，感受着庞大的阵法、她的百年心血。衰弱期再十多年就到了呢，该怎么办呢？据澜澜所说，修仙者早已绝迹，谁能拦住相柳呢？

她掏出白玉刀，轻轻擦拭着刀身，柄端的红色流苏晃着，白玉在月华下有些蒙龙。这样想起来，澜澜好像没有自己的武器呢。要不要给她一把呢？啊？这样想起来，也应该教她刀法的。

于是隔日凉冬便把记着「杏花梨雨」的小本子给了苏清然。

「试试看吧。」

不得不说，她的徒儿真的聪明，不论刀法还是阵法，几乎都是一点就通。

她恍惚地擦着刀，思绪早已飘远，一个不注意便划破手指，久违地见了血。刀身淌满鲜血，在凉冬眼中有着近乎妖异的美。

「师尊你的手！」

苏清然瞧着似乎还比她紧张，有些可爱的好笑。

愿她的徒弟能永远保持这般模样，永远澄澈如稚子，不搅和任何混水，干干净净，平平安安。

我会保护好她的，应该吧。

这是凉冬第一次在阵中失去意识，幸好是大半夜，她的宝贝徒弟不在。

满地的血迹提醒着她，衰弱期真的近了，不能再见澜澜了。

凉冬只好先匀几分力镇压自己，可这并非长久之计。

「等你金阶就出门游历一趟吧。」

凉冬靠在树上，闭着眼道。

苏清然虽是不明所以，但还是相信师尊有她的用意：「好的。」

再撑个一两年，一两年就行，等澜澜金阶，这样子世间就没人能欺负她了。

苏清然越长越大，眉眼间已有几分惊艳，料想得到，之后肯定是个美人。

凉冬闭上眼，梨涡浮现。

不知道她能不能见到呢。

在苏清然十六岁，也是她们相遇十年时，她终于金阶了。

「师尊！我金阶了！」

苏清然开心地扑向凉冬，凉冬一时不查，直接被扑倒在地：「啊……」

「澜澜真棒呢……」

凉冬轻抚她的头，心道：她什么时那么大的？都能扑倒自己了……

苏清然兴奋地问凉冬：「所以师尊和凤凰间的故事是什么？」

她过了四年，仍不忘当初和凉冬的约定。

凉冬一愣，随即想起之前的约定，暗道：她怎么还记得？记忆力真好，不愧是我徒弟。

「好吧，那你起来，我慢慢说。」

她决定敷衍下，约略带过就好，反正她和凤凰大人间根本没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