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后悔(3)(2 / 2)

她是真真切切地感到无力,对于天命感到无力。

*

一年以后,雨总算停了,天地间的灵气恢复几分,但也不到式微前那般胜景,依旧养不出修仙者。

温语也试过想寻终南,不为什么,就是看看缅怀罢。

可是每每都无功而返,一点痕迹都没有。

还是凉凉其实设下阵法,让她寻不着终南呢?

若是以她的阵法造诣,莫说欺骗魂灯,瞒过天道或许也行。

「只要大人愿意,终南永远是您的家。」

她肯定对自己失望了吧?

等了百年,等了千年,等了万年,怎么样也等不到自己回家。

可凉冬那时在阵中,隔上远远,她也能瞧到她眼里的光。

她从没怨过自己,不,应该说从未说她有何不满,就是那样小心翼翼,毕恭毕敬,偶尔因为徒弟而露出利齿。

是啊,她变了好多,又像从未变过。

她只知道傻呼呼地护着她徒弟,只知道装胡涂,明明她该看得比谁都透彻。

那双金澄色的杏眸就像梦魇,每每出现在梦里都会一阵狂喜,可却凑近不了,醒来后又是浓浓的落寞。

她回不来了,别想了,她真的回不来了。

温语会几乎每日都去五行封印阵巡视一遍,一遍遍试图理解那是怎么运作的。

灵力在阵法游走,每一步都如刀绞般疼痛,可怎么也理解不了,就像她至始至终不曾了解凉冬一样。

时间缓缓、缓缓地又过去四年。

五年了,多难挨,灵气却一瞬间变得稀薄,那场灵雨带来的灵力全数消失,像是凉冬离去的痕迹也消逝了。

甚么都没有,空落落的掌心依旧甚么都握不住,一如白倚云离去时。

温语还是照常地去巡视五个阵法。

木属阵还是依旧,里头关押的朱厌正沉睡着。

想来也只有凉凉,这阵法的创造者能在里头高兴倘欢吧?

水属阵已经变成观光胜地了,染湖上多盖了一个小亭子,那小亭子的风光瞧着也不错,但恰恰就是在相柳头上。

温语就慢悠悠地走去小亭子上,那天的阳光挺不错的,天空碧蓝,偶尔的几朵云可以遮阳。

人不算多,其实很少,大部分都是些老人家,只有一个感觉挺年轻的人站在栏杆那。

温语莫名觉得这背影很是熟悉,她不由自主地走近,那人手握着护栏,一动也不动,就紧紧闭着眼。

墨发随性地散着,羽睫微颤。

是凉冬。

明明发色不一样,虽然只看得到侧脸,但温语就是这么肯定。

是因为想了太久了吧?不论是白倚云还是凉冬。

那少女睁开眼,琥珀色的杏眸还带着一丝恍惚,就这么和温语对上。少女一缩,往后倾,似乎想逃离她,但温语却一把抓住她手。

「我们见过吧?」

温语下意识还是问了这句,没有直问她是不是凉冬。

毕竟她疯魔看错的可能性不低,而凉凉早就死透了。

少女垂下头,结结巴巴道:「没、没有,您、您在说什么啊?」

边说边戴上兜帽,想要抽开手。

您。

怎么可能会有人对抓着自己手的疯子用上敬称?

「凉凉。」

温语弯起嘴角,轻声唤她。

少女猛然擡起头,就这么怔怔看着她,杏眸中满是惊讶。

对方微凉的温度透过手传来,甚至身上浅淡的杏花香也是,都一如记忆中的样子。

不管她怎么回来的,不管她为什么在这,不管她为什么不想认她。

这次她绝对不会放开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