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无语道:「困在红尘中的人一向莫名其妙。」
白倚云垂下羽睫,若有所思,什么也没说。
温语咳了两声,为自己的失态感到羞耻,那厢白倚云只是喊了次自己名字,这厢就激动地找不着南北。
「开始吧。」
温语欲盖弥彰道,手上燃起灵火。
不用多久,温语又照例败在白倚云手上。
「嗯,走吧,赶紧找果子。」
白倚云只是看温语一眼,什么都没说。
她现在心很乱,先是不懂温语为何喜欢她,再是寒毒的间隔期又短了。
平心而论,温语喜欢她这事没什么,甚至她还可以拿来利用,就用她喜欢自己那点吊着,利用她来续命。
但就是莫名闷。
白倚云可以笃定地说自己不喜欢温语,毕竟温语前面做了如此多破事,虽然她根本没放在心上,根本不在乎,但那才是温语本性,现在只是因为喜欢而做出伪装。
她正想着,天空突然出现一道流光,闪光之后便是化作一座宫殿。
「秘宝出世了!」
也不知道是哪的谁大喊一声,所有修士当即御空往宫殿去。
温语见白倚云没动作,正要转头问她要不要去,却看见上头闪光不断,坠落的人和物越来越多,而天空凭空出现朵朵黑云,竟然就这么下起血雨。
她震惊地望着,忍不住道:「就是个宫殿,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就自相残杀了?」
温语下意识地不想让白倚云看见,回头想遮她的眼,却见她懒洋洋地撑起纸伞,望着天空,似乎在欣赏这么一场大戏。
「不过来吗?待会被溅到就脏了。」
白倚云歪着头问温语,杏眸中没有任何波澜,红艳艳的血顺着雪白伞面滴下。
温语定在原地,她以为自己会毫不犹豫地走入纸伞下,和白倚云靠得更近,但她只是颤着声问:「就……如此淡然吗?」
白倚云眨着眼,声音平淡:「不然呢?」
血落到伞面发出声响,素色纸伞渐渐被落下的血染红。
温语感觉血落在自己身上,染湿衣襟,寒意刺骨。
「欲成飞仙,身殒难免。」
白倚云近乎冷漠地看着天,语调还是平淡:「那是他们自己选的路,怨不得旁人。」
温语怔怔看着白倚云,忽然觉得她陌生的过分。
「这就是凡人追寻大道的方式,踏着血路,一步步走向仙梯。」
白倚云望向呆愣的温语,蓦然冷笑一声:「这与上界的修练大相径庭是吧?」
温语颤着唇瓣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倚云说得对,上界毫无竞争,大家修道都是修快乐的,修不修都无妨,毕竟大家要嘛是与天齐寿的神兽,要嘛是不死不灭的神。
「凡人太多太多了,而能得道飞升的只有那几人。」
白倚云仰头看向天,杏眸中映出点点红:「况且凡人本性又不像上界良善,卑劣至极。」
温语看着她,颤着声问道:「你也是一路这么过来的吗?」
也是踏着血路,一步步证道,一步步走到这里吗?
白倚云听到这话便突然顿住,陷入沉思。
她以前不是借刀杀人,就是隔岸观火,几乎没亲自造过杀孽。可是出终南山开始,她造的杀孽也是……够多了。
「也许是吧。」
白倚云不确定道,她没有否认,只是低笑一声:「反正我今生已无缘大道。」
温语动作一僵,凤眸中满是彷徨无措。
「我命不久矣。」
白倚云把她的失态尽收眼底,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下刻便会消散归空:「目前全靠着你给我输灵气续命,一但哪天离了你……」
她轻笑一声,羽睫垂下:「我便没法活了。」
温语正想说什么,却见天上落下一个人。
那人重重跌落在地,金眸睁得大,死死凝视着空中,面色苍白已无鼻息。
她身上满是血迹,衣衫褴褛,像是经历一场恶战。
白倚云瞥了一眼,有些不可思议:「李繁络?」
她几乎是低喃着感叹:「不是说不会再见了吗……」
温语此时却突然大步上前,先是掐诀消去身上血迹,再一把捂住白倚云眼,手心窜出一簇金火。
白倚云感觉自己被她揽在怀中,阳光气息侵占鼻尖,暖意阵阵。
捂什么?我又不是没见过。
她在心里默道,但却没有推开温语,只是乖顺地靠在她怀中。
「白倚云,你可能没有发现。」
温语一把火烧去李繁络尸体,凤眸恢复成金色:「但你在发抖。」
白倚云这才发现自己好像的确在发抖,但那又如何?又不是没抖过,她只是一直都不怎么习惯以杀证道吧?前阵子她是怎么一刀一个的呢?血不会溅在身上吗?她没有听到人将死前的哀号吗?
「没有人是天生的恶人,也没有人规定凡人的大道必须染满血。」
温语的声音还是冷冽,但一字一句落入耳中却是生暖:「更无人说你命不久矣。」
白倚云猛地拉开她手,转身仰头正视她,此刻对方金眸中闪动的火就如暗夜明灯般。
「白倚云,你会活下去。」
温语的声音坚定,一手扣着白倚云腰肢,半边肩膀露出伞外,但却未沾上半点血雨。
白倚云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感觉心正热烈跳动,似乎在响应对方话语。
「我说过,我会佑你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