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是一名女子踩着墨色绣花鞋走近，她一身白衣胜雪，凤眸半眯着，眼中的金火闪耀。

她手上拿着一壶酒和一束花，腰间挂着凤翔玉佩。

温语将酒和花放在墓前，随后蹲坐在地，一手抱着腿，一手放在膝上，半张脸都埋在袖中，只露出一双金眸。

「我又来了。」

温语面无表情地道，

声音很闷。

「想不到吧，这次我隔了百年才来看你。」

她随手拨弄垂下的广袖，描一次上头的云纹。

「你考虑过被留下来的人感受吗？」

温语垂下羽睫，语气很淡，下刻便冷笑出声。

「算了，你肯定没有，你只会轻笑着，淡然地让人杀了自己，什么也没想过。」

「你只会说着不想死在别人面前这种话，却又让人亲手杀了自己。」

温语自嘲似地笑了笑：「可我最后亲眼见证了你的死，也亲手杀了你。」

她碰上墓碑上的字，一次又一次地描摹着凹痕：「白倚云，你有没有心啊？」

可是终南还是只有啁啾鸟鸣，没有人声响应。

「白倚云，来生的你会是甚么样子？是否依然如你闪着光？」

温语垂着羽睫低声道：「若来生的你是个窝囊废物怎么办？」

「我好怕你变成那副德性我依然喜欢你。」

「夏余墨说的没错，你是我的情劫，是逃不去也避不开的，弯弯绕绕，终究得杀了你证道。」

「你说这道有甚么意义吗？我怎么就不懂了。」

「我本来便寿与天齐了，也能自由出入上下界，我修这道不过是觉得有趣罢。」

「可当有趣的代价如此惨痛时，好像也就没有意义了。」

「你悟性一向是比我高的，你就说说值吗？」

温语低下头，眼眶蓄满泪，眸中金火摇晃。

「等我找到来生的你，我想我会矛盾地想要远离，却又想再续前缘。」

温语边说边站起身，强撑起笑：「到时候被留下的人就是你了。」

夕阳洒落小径，白雪也被染为橘红，温语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