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很讨我喜欢。”谢藤面上微笑,心下嗤笑对方有眼无珠错把猛虎当成家猫。
一切准备就绪,大门终于开启。
闻哲在心下祈祷地板上不会出现什么锋利的、会扎伤他自己脚底的东西。谢藤则把他搂得更紧,贴着他的耳郭低语:“欢迎来到集齐全世界自诩为艺术家和收藏家的疯子们的盛宴。”
※
谢藤醒过来时,天快要亮了。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只要身边有人,他从来睡不着。因而他的睡眠时间很少。只是他鲜少犯困,根本不觉得睡眠少有何不妥。用栗野的话来说:他永远处于精力过剩的青春期。但他昨晚的确睡着了。而且还是许久没体验过的熟睡。就像夜晚的房间被拉掉电闸,突然一片漆黑。连梦都没有。
闻哲还压在他的胸口,温度顺着他的脸颊与呼吸一起滑过谢藤的皮肤,呼吸均匀地熟睡着。谢藤试图擡手去碰对方,不过很快放弃。根据昨晚的情况来看,对方看似毫无防备,实则只要一碰就醒。
他记得自己睡着前,对方用手揉了他的脑袋。那种奇怪却又无法确定节奏的抚摸方式,瞬间就抽空了他的精力,堪比注射了镇定剂。可他醒过来后却不觉得难受,反而觉得出奇轻松。
催眠对意志力坚定的人根本没用。就算那个动作里附加了某种心理暗示,可是通常情况下,只凭一个动作是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
谢藤百思不得其解,对闻哲更加好奇了。
“鱼缸”里的人造光线严重影响了谢藤对时间的判断,可他的生活助理依旧很有时间观念。
“你居然睡着了?这人会魔法吗?”助理悄无声息地出现,站在床边,同样无法理解地打量着闻哲。
谢藤没有回答助理好奇的提问,助理也不期待他回答,只是提醒他:
“今天星期四。”
谢藤闻声看向助理。
“你早上有两门考试,下午有一门。”助理说,“还有那个装模作样的教授,威胁你必须去见他。”
“他想干什么?”谢藤问。
“他说你的论文观点偏激,逻辑矛盾。威胁要毙掉它,让你重写。”
“故意找茬?”
“差不多。”
“他最近有新的研究要立项?”
助理点点头,谢藤露出不悦的表情,抱怨道:“他要钱的手段一点创意也没有。”
他试图翻个身,对床发泄自己的不满,奈何身上还压着一个人。
助理对他的情绪视若无睹,催促道:“起床吧。不然你会赶不上考试。”
谢藤的不快维持得极其短暂,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就把手伸向了闻哲脑袋。
可惜,或者说跟他预料的一样,他刚碰到对方的发梢,根本没有触动对方头皮上的感觉神经,闻哲就惊醒过来。他用一只手大力扣住谢藤的手腕,攥紧,朝旁侧用力掰,另一只手撑起自己上半身,半梦半醒地看着面前这个严重失职的人形枕头。趴着睡觉让他的颈部僵硬,稍事活动才恢复如常,缓慢的真正转醒。
“如果我手腕骨折了,可是需要三个月才能康复,”谢藤说,“你不介意三个月后再跟我一起上岛,那我也不介意。”
抓住谢藤的手腕完全是闻哲的自我防御本能,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当即放开了对方被自己捏红的手腕,毫无歉意地打着哈欠下了床,理所当然地走进盥洗室。
昨天跟他的衣服一起留在地下室的智能腕表和手机已经被周到的助理拿了上来,用托盘盛着,端正地摆放在洗手台边,让他一眼就看到了它们并想起自己又忘记充电。
其实,忘记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他。放眼整个“鱼缸”,包括浴室的电吹风电源,都是无线挂充,根本找不到任何电源口或手机充电器。就算是谢藤本人,也没有在他面前使用过手机,每次要联络谁,都是让他的助理代劳。
反正他暂时用不到这两样东西,干脆放任它们留在托盘里继续休眠。
生活助理及其手下在餐厅里准备了中西两式的早餐,成功地取悦了闻哲的味蕾,主动开口问起:“一会儿要出门?”
“去学校。”谢藤回答。
“再不快点就赶不上考试了。”助理补充。
闻哲怀疑了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