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没必要,”闻哲说,“只是你不愿意承认这个会让你痛苦的事实……”
“没必要?!”
谢藤陡然挣脱出闻哲怀抱,对后者怒目相视。
“你以为我是为了保护谁!?”
他冲闻哲大吼大叫。
“你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了谁?!”
两句意思相似的话却在表达上出现了微妙的差异,佐证着两种极端的情绪正在谢藤大脑里互相搏斗。
“你想说是为了我?”
“我是为了保护你!”
二人几乎同时出声。
一者平静。一者暴怒。
两极对比。醒目至极。
沉默比风暴更可怕,瞬间蔓延开来。
谢藤的话在闻哲的意料之内,但被彻底拆穿的谢藤却无法控制自己。
“屠休,”闻哲平静道,“你……”
他的话没能成形就被谢藤打断。
“我就是为了保护你!”谢藤大吼,“就是为了你,就是……”
“别这样。”闻哲捧住对方的后脑,凑过去亲吻对方的额头,尽可能传达安抚,“你没必要陷在这种死循环里,而是……”
“我就是为了保护你才会失去理智,才做了错误判断!”
谢藤打断的同时,向后拉开彼此的距离,同时继续蛮不讲理地控诉。
“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我就是为了你——”
“你比我更清楚自己所说的话究竟有多么蛮不讲理。”闻哲打断对方的同时已经逼近对方。
他试图抓住谢藤的手腕,却被对方粗暴地避开来。
“面对其他人,甚至包括我自己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这样过。”谢藤继续冲闻哲吼,“这都是因为你!是你!全都是因为你!”
“……”
面前的人究竟是病人?疯子?小男孩?小女孩?少年?这样的谢藤对闻哲来说相当陌生,让他无法判断到底该用方式与对方沟通。
谢藤既不允许闻哲靠近,也无法停止这种近似于歇斯底里的行为。
“你听见了吗?”他说,“你以为是为了谁?都是因为……”
“你这是在自我满足,还是自我陶醉?”闻哲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
他预判了对方躲避的距离,成功薅住的后颈并固定,另一只手则钳制住了下颚。
“那你不如省点力气。别在我这里浪费口舌。”闻哲说,“道德绑架对我行不通。我并不欠你什么——!”
他的话尾音被闷哼代替。
谢藤突然用拳头攻击了对方,逼得闻哲不得不松开钳制。
“没错!”谢藤趁机冲闻哲笑了起来,“你说得对。你的确不欠我什么……”
“……”
闻哲哑然片刻,仿佛迟来地意识到自己竟然连警告都没有发出,就已经被对方所激怒。
“我没有谴责你的意思,”闻哲命令自己冷静,“这也不是你的错,只是……”
但谢藤此时已经听不进任何解释,反而再度打断了对方。
“谴责?”他说,“没有。不会。你怎么可能谴责我?你说得每一个字都很有道理。”
说到途中他就已经转过身。但他并非放弃挣扎,而是毫不停顿的离开。
闻哲大步跟上那个“生气的小女孩”,试图抓住对方的手肘阻止他离开,却在距离了对方皮肤仅几公分的位置,突然僵住,再无法靠近。
谢藤转过身,看着闻哲战栗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结束电击的同时伸出手扶了对方一把,没有让对方的脑袋磕在地上。
闻哲以为从听到对方剖白的那一刻开始,就彻底解决了谢藤身上的所有问题,接下来只需要使用让对方觉得最舒适的方式暗示或疏导情绪,就能万无一失。没想到对方突然爆发了,因而完全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遇了“袭击”。
包括舌根在内的全身迅速且彻底地被麻痹了,让闻哲只能在心下暗骂。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再浪费口舌。”
谢藤俯视着只能躺倒在地上抽气的闻哲,发出轻而缓的声音,仿佛刚才根本没有大吼大叫过。
“留着力气做点能让我们俩个都觉得享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