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调查类别:意外现象(3)(1 / 2)

第243章调查类别:意外现象(3)

智慧是最为致命的武器,眼界却能人为制造出恐惧。这两样恰好都是谢藤的优势。

精神世界的平衡一旦遭到破坏,就会被任何不起眼的小意外彻底击溃。

听到对方坦然地道出绝然的宣言时,就算闻哲表面依旧能保持平静,脊背却也难免发凉。

谢藤的语气虽然像是在开玩笑,可闻哲知道对方有多认真,仿佛透过手机从地球的另一端传来,在闻哲周围扩散。

如同永不消亡的病原体。

从自毁的执着里拴住谢藤求生欲的只有复仇,一旦闻哲想将对方从仇恨中解救出来,就必须面对比之更甚的绝望状态。

这个无法感知痛苦的人,始终在想方设法地进行自我折磨,就连闻哲都无法为其找到除开死亡之外的解脱办法。

以自相矛盾为开端,却以循环为结束。

又一种死循环,让人只想用死亡来解脱……

——不!

“……屠休。”

闻哲命令自己剔除“造物主”对自己的影响,艰难地找回了声音并尽可能地稳住了声调。

“活着好吗?”他一字一顿地问。

“为什么?”谢藤一脸无辜地看着对方,仿若死亡在他眼中才是理所当然的选择,“你在忌惮什么,还是单纯在为我担忧?”

“我希望你活着,”闻哲表面平静,心下却在暗骂,“这个理由真的不够么?”

“真动听,”谢藤言行相反,完全不为所动道,“我发现,你的谎言总是特别动听。”

“屠休,”既然极具诱骗性质的惑人话语已经失去作用,闻哲只能选择最真诚的答案,“不管你做了什么,不管你执着的游戏是输是赢,不管你是否还愿意活下去,我都希望你能活着。”

“……是么?”谢藤呢喃般反问,却不期待回答,只是弯起了嘴角道,“被你拆穿的感觉真是一种无可代替的享受。这让我很想吻你,或者被你吻。”

“可以。”闻哲不知不觉加快了语速,“怎么都可以。但你得活着。答应我。好吗?”

谢藤突然安静下来,仿佛根本没有听见闻哲声音,手指则不自觉把玩了挂在自己脖子上的蓝宝石。

“屠休……”闻哲再度皱眉,停顿,“你的回答?”

“对你来说,”谢藤答非所问,“我是不是已经彻底区别于其他人,变得非常特别了?”

这次轮到闻哲沉默了。

但他沉默的时间极为短暂,很快再度出声,问:“你难过吗?”

突然跳出的问题让谢藤一怔,回神后神色骤变,不再盯着闻哲,而是茫然地望向它处。

“屠休,你还好吗?”闻哲当然已经察觉到其中的古怪,“回答我!”

“难过!?我怎么可能会难过?你忘了我根本没有感觉!?”谢藤终于出声,却是夸张的怪叫,“你凭什么总是命令我回答你的问题,你却一直以沉默的方式来忽略我的提问?”

“你有。”闻哲只反驳了对方前半部分的话语,继续忽略了后半部分。

“我没有!”谢藤否认,“我只是……”

“狡辩永远也不可能抹去任何事实。”闻哲笃定,“你始终遵守着自己所认定的特殊规则——这是你无法杀掉伦理的真正理由,也是你能跟家里人和平相处的原因,更是你没有解决掉那些叛徒的底线所在,而不是什么‘需要参照物’……从你记事开始至今如此漫长的时间里,你早就构建了属于自己的人格,已经能不依靠参照物去自主思考了。”

海洋有各种各样的形态,暴虐不过其中之一,更多时候都会在阳光下闪烁出灿烂的美。

“就像你在权衡利弊的时候就会谨慎出手,可你同时也会不惜付出一切代价去实现目的。”

闻哲不再把主导权拱手让给对方。

“按道理,当你无利可图之时,应该会摧毁一切,可你却没有这么做,反而拟定了一种属于自己的规则——只要别人不妄图去掌控你,你就不会攻击他们。”

就像对方口中的天使与恶魔。

“你只是欠缺那些正常的情感观,才会不自觉的寄生在别人身上……”

“那不是正好吗?”谢藤终于打断对方,“我不知道什么是情感,你根本就不会爱人,但我们会不断侵占对方的领地,再用相互折磨的方式驯化彼此——我们太配了,只要我们一起死,就不会再有人成为下一位‘受害者’。”

闻哲脸色骤沉。

“你脸色变了,”谢藤敏锐道,“完美主义偏执狂唯一的弱点果然就是自身的不完美。”

闻哲眨眼恢复如初,平静地盯着对方。

“可你依旧是完美的,在一切面前都是。”谢藤说,“除了我。”

熟悉的话语让闻哲怔住,谢藤却将所有关于前者的猜测皆由语言道尽。

“你为什么只能假装在爱别人?

“难道你真正爱的不是爱情本身,而是完美的爱情?

“可根本就没有完美的爱情。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所以你始终孤独。

“对你而言,我不止是瑕疵,更是最完美的瑕疵。这本身就与你的原则相冲突了。

“我们虽然相似,却在根源上截然相反。

“你是绝对稳定的存在,我则是随时都在变化的存在……”

冗长的控诉也可能是疑问骤停在此处,最终竟是由谢藤再度将话锋导回到了正题。

“是啊……”谢藤径自颔首,声音讷讷,“我得活着。就像你说的那样活着。哪怕我注定会失败,依旧必须活着……”

对方的言行让闻哲忐忑不已,谢藤却突然笑出声来。

“我明白了。”他说。

不像是回答,而是感叹。

“我全都明白了。”

对方恍然大悟的模样让闻哲愈发忐忑。

“我已经弄清楚你既想用尽一切办法阻止却又无力阻止我的原因,也明白了你总是挂在嘴边的‘普通人’究竟是什么意思,甚至包括你一直劝我放弃的真正理由。”

谢藤的话语突兀地断在此处,却在闻哲开口前抢白。

“原来我之前的猜测既是对的,也是错的——这才是你自信不会被任何人识破的根源所在。”

对方自相矛盾的话语让闻哲彻底哑了。

“你手里并没有我本人的资料,或者说几乎没有我的资料。尤其是你刚接近我的时候,对我近乎一无所知。

“但你认识小怀特和那些白垃圾老头,包括那些从不在媒体上露面的金融寡头,却不认识教授那样隐藏在幕后的说客。否则我提到他们的时候,你就应该表现得像我提到教授时一样,一视同仁地询问‘他是谁,他是做什么的’,而不是理所当然的与我谈及他们或其他势力的行事风格,再冷静的帮我分析局势,劝我行动必须要谨慎。

“可你又会目不转睛地盯着平板上弹出的任何一条新闻,好像要把任何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政客的小癖好都纳入自己的记忆库,以便你完全掌控一切。

“既然你是一个对什么都必须了如指掌的完美主义者,那么就不该对我一无所知。”

不知不觉间,闻哲已经眉头紧锁,显然没有料到谢藤能揣度到这种成度。

“还有,你离开时对我说什么‘可以改变这个世界’,其实也是一种介于发自肺腑的实话和用来哄骗我的谎言之间的、真假参半的东西。

“当然,如果想要这些成立,必须附加一个假设为前提条件:你的确来自未来。”

这个假设让他找到了闻哲的破绽。

真正的破绽。

“可你似乎又不是。

“否则建立在此假设之上的我,应当是改变了世界的我,你不可能不认识我。”

“那么,结论只有一个——”

谢藤说。

“你不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