娉婷虽然小，可什么都听得懂。

顾老爷子十分生气地打断自己的儿子：“住口！”他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么一气就一直咳嗽。可顾少安不留情面继续说下去：“怎么，就说她是野种了怎么样？！”

“少安啊！”顾老夫人对于儿子的表现极为痛心，痛声道：“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她可是你的——”

下一秒顾倩倩就把话打断了：“顾少安！”这是顾少安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妹妹这么无尊无重地叫他的名。他有些愕然。顾倩倩有些吞吐但依旧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娉婷可是你的侄女！就算她与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毕竟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么久，就算你不喜欢她，就算你厌恶她，也不用这么羞辱她！”

顾少安反驳：“好，顾倩倩，你忘了我才是和你流着一样血的哥哥，你今天倒帮着外人来数落你的亲哥哥！”

“她只是一个孩子，她没有对不起你什么！”顾倩倩的语气由激动变为同情：“反倒是那个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才是真正的对不起她！”

顾倩倩的眼睛里有氤氲的水汽，“哥，你有觉得对不起的人吗？”

这一问真的把顾少安问住了，他是有，一直都有，可那不是他愿意的，他无力地为自己做着像是在人间的最后一场辩解：“我没有想过要伤害谁，过去，现在，抑或是将来，都没有！”

顾少安语气虽然激动，但是说话很轻。然后头也不回的回到楼上，难得的一家团聚的早晨，他吃得索然无味。

“差一点——”顾倩倩有些害怕，生怕自己的什么秘密见光了一样。她瘫软得坐在椅子上：“差一点就什么都说出来了……”

顾母歉意道：“都是我的错，我太激动了……”

“他迟早会知道的，我们能瞒到什么时候？”顾父担忧道。

顾倩倩朝着二楼顾少安的房间的方向望去，平静得像是喃喃：“能多瞒一天是一天，不能让他受煎熬了……”

保姆带着娉婷回来的时候，娉婷很兴奋地冲进顾倩倩的怀里，顾倩倩看到娉婷的模样有些不忍，强颜欢笑道：“娉婷今天乖不乖，有没有听医生的话？”

保姆的插嘴道：“小小姐今天没有哭没有闹，连医生都说没有见过这么勇敢的孩子，打针什么的都不怕。”

顾倩倩有些小失落：“是吗？那娉婷可真是好孩子。”

“不过说真的，小小姐和小姐真是越来越像了，那眉眼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将来长大了一定跟小姐一样漂亮。”不知道保姆这句话是讨好主人还是出自真心。顾倩倩的心还是磕碜了一下，真的越来越像了吗？

但是顾娉婷没有那么多烦恼，嬉笑道：“将来长大了，我要和姑姑一样漂亮，在长大之前，我会乖乖听医生的话，好好吃药打针的。”

股倩倩紧紧抱着娉婷，心里又是心疼又是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