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让一愣,讪讪回道:“你这话问的,我能在哪儿啊,当然是在家了啊。”
电话那端的陆嵊明显不信,“真的?”
心虚的舔了舔嘴唇,姜让挺直腰板,手指虚虚的挡着手机,生怕再被听到些什么声音,“还能有假?”
听着他的解释,陆嵊勾起唇角,失笑着反问:“那我为什么听到了风吹树叶的声音。”
眼珠转了转,姜让飞快的思索该怎么说,顿了下赶忙回道:“我刚刚在关厨房的窗户。”
说完他紧紧抿住嘴唇,极轻的慢慢吐出一口气,一颗心提的高高的等着对面的反应。
几秒后,他听到陆嵊的叹气声,“姜姜,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撒谎,说话语气就会变得非常没有底气。”
姜让:“……”
“我哪里没有底气了,这不是中气十足吗?”
陆嵊把语气放平缓,“不用心虚的把声音拔的这么高,我能听清你说话。”
姜让继续吼着,“我才没有心虚!”
陆嵊也懒得和他再继续无意义的争辩下去,只是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你到底在哪里。”
他语气认真,“姜姜,你在哪里。”
低哑的声音透过屏幕飘进自己的耳中,在自己的耳朵里奏响一曲协奏曲。
姜让不自觉的有些不自在。
动了动肩膀,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我在一棵树下。”
然后朝着旁边看了看,“嗯,左手边是树,右手边也是树,身后有一家还在开着的超市,嗯,上面绿色的灯牌还挺显眼的。”
熟悉的场景让陆嵊表情一变,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
姜让继续说着,“超市旁边还有一家小药店,在旁边还有一家卖早餐宵夜的,”鼻子耸了耸,他舔了舔嘴唇,控制不住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味道还挺好闻的,应该是粽子吧,想去买两个粽子吃了,最好一个肉的一个豆沙的。”
他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发现电话那边却没有任何反应,不由得皱皱眉,“喂,喂?陆嵊你还在吗?陆嵊?”
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他一脸莫名的看着屏幕,口中不自觉地喃喃出声,“人呢?”
话音落地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姜姜!”
他讶异的看过去。
果然,一身黑衣的少年朝着自己大步跑过来。
眼中的欣喜完全掩不住,满溢出来,姜让大喊出声,“陆嵊!”
就这么短短的一段路,姜让的话刚传到陆嵊的耳中,少年就已经跑到了他的面前。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下一秒却被紧紧抱住。
“你”
陆嵊手臂越收越紧,将头埋在少年的颈窝,闷声道:“不要动,不要说话。”
姜让一下子愣住了。
卡在喉咙里的话也直接咽了下去。
尽管陆嵊什么都没说,但是他还是能感受到,对方控制不住的,发自心底的难过。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连带着他的呼吸都跟着困难起来。
他心爱的少年在难过,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毫无办法。
不自觉的半阖起眼。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树叶被吹的发出阵阵响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谧。
姜让轻轻推了推仍旧没有任何放手意思的陆嵊,“你该放开了吧,已经好久了。”
陆嵊却摇摇头,耍赖一般的在他脖子处蹭了蹭,“你刚答应我了,会让我想抱多久就抱多久的。”
姜让顿时觉得胃部一阵抽抽。
因果循环的是不是太快了?
他鼓了鼓腮帮,“那也太久了啊,你都勒的我喘不过气了。”
闻言陆嵊立刻松开了些,“抱歉。”
但是姿势却没有任何的改变。
仍旧是将人圈在怀中。
姜让:“……”
我是这个意思吗?
行,我白说了。
终于,在姜让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抱枕的时候,陆嵊松开了手。
姜让赶紧后退两步,大口大口的喘了两口气。
他夸张的模样看的陆嵊忍不住笑笑。
摸摸他的头发,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让像个炮仗一样顶回去,“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陆嵊包容着他突然而来的脾气,关心问,“累不累?”
“不累啊咳咳咳!”
咳嗽声导致姜让的这句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陆嵊眼眸沉了沉,“你不该来的。”
姜让擡起下巴,理直气壮的挑眼看他,“我想来就来,我来看我家竹马,你算哪块小饼干不准我来!”
陆嵊声音是控制不住的低,“你家竹马让我转告你,他很心疼,非常心疼。”
可以说短短的不到两周时间,姜让坐了三次飞机。
来回折腾三次,还不算路上坐车的劳累颠簸。
看着少年如玉的面庞,他忍不住道:“脸都白了。”
姜让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那是月光映的。”
“好。”
莫名的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压抑,姜让努力欢快着语气道:“我还担心你很难受,现在一看,活泼得很嘛。”
陆嵊蓦的笑开,“本来难受的都要死掉了,但是看到姜姜就原地复活了呢。”
被他这话搞的哭笑不得的姜让无奈,“我是泉水吗?”
摇摇头,陆嵊声音轻缓,眼尾似乎都温柔下来,“不,你是我这边的水晶。”
此话一出,气氛突然变得有些粘稠到旖旎。
微凉的风拂过面颊,卷起几缕发丝。
嘴角噙着笑,眸光温柔的少年,周身笼着浅浅的月光。
姜让心念一动,上前一步抱住他,“难过的话,不用一定要笑出来的。”
陆嵊却回:“没有难过,真的。”
姜让把他抱得更紧,双手紧紧握着手臂,“我不会笑话你的。”
好一会儿,陆嵊才带着几分自嘲的压低嗓音,“可以笑话我。”
“姜姜,我输了呢。”他控制不住的有些气馁,“是我判断失误,也是我不够厉害,我太过自负第三把抢了唔--”
姜让听着他这自暴自弃的话,心中的火气再压不住,踮起脚狠狠往上一顶。
松开双手,往后大退了几步,然后对他怒目而视,“继续说啊!”
陆嵊捂着嘴,口腔内壁传来的丝丝痛感让他忍不住轻合上眼。
姜让却以为他是心虚,直接开始数落他,“怎么不说了,刚刚不还是挺能说的?你判断失误,你不够厉害,是,比赛输了全是你的问题,你这么能揽锅你打什么职业啊,你去卖炊具不好吗?”
“比赛是你一个人的比赛吗?只要输了,就是五个人都有责任,这是个团队游戏不是吗?输了一把就输了,下一把赢回来就好了,谁能连胜一辈子啊?!”
姜让停下换了口气,语气也不复刚刚的激动,认真地凝视着对方,“在我心目中,你就是最厉害的,最最厉害的。”
闻言陆嵊忍不住弯了下眼,“姜姜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带着十米滤镜啊,咱们要客观一点。”
姜让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对不起,我对我家竹马感情太深,没办法客观。”
这话让陆嵊的心底仿佛开出了柔嫩的花,嘴角下意识的挑起,却勾动了伤口,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嘶--”
奇怪的眨了眨眼,姜让伸手把陆嵊一直捂着嘴的手拿下来,然后就看到了上面的红色痕迹。
他瞳孔一缩,“这是血吗?”
一下子就明白怎么回事的他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撞出血,要不要紧啊,疼不疼?”
陆嵊故意咂了下舌,“疼死了呢。”
“刚刚姜姜还说我,真是身心的双重疼痛。”
被这么一说,姜让心里的负疚感更大了,垂下头喃喃道:“对不起。”
陆嵊却不依不饶,“只有对不起吗?”
面对陆嵊这咄咄逼人的样子,姜让也来了脾气,横着语气反问:“那你还要怎样?”
一见姜让不退了,陆嵊赶忙示弱,故意吸气着说:“疼。”
姜让扁扁嘴,“我知道,我去给你买药,正好那家小药店还开着。”
说着他还擡手指了指。
“不用。”陆嵊拦着他,意有所指,“姜姜知道吗,唾液是可以杀菌的。”
“姜姜帮我杀个菌?”
姜让面无表情的擡手捂住陆嵊那张好看的脸,“不信谣不传谣谢谢。”
但是胸口却好似揣了只兔子般紧张。
陆嵊反扣住他的手,“姜姜这是害羞了吗?脸红了呢”
姜让试图把手抽出来,抽了一次失败后不死心的又抽了一次,仍旧没有抽出来。
他放弃的道:“你眼花了。”
“真的吗?”
“你烦不烦啊!”
“好凶啊。”
“陆嵊你真的”
一阵声响将姜让最后的声音盖了过去。
咕噜噜~咕噜噜噜~~
陆嵊脸上闪过两分不自然,“咳!”
“哈哈哈哈!”
姜让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故意阴阳怪气,“我好像,听到了点什么声音呢。”
这次轮到陆嵊辩解了,“你听错了。”
姜让眉毛挑了挑,“我听力可是好的很呢。”
“好了不闹了,你是不是没吃晚饭。”
不给陆嵊开口的机会姜让又道,“是的我知道不用解释。”
陆嵊沉默。
好笑的看着自问自答的少年,等着他的下文。
“所以,先去吃点东西吧。”姜让问,“你想吃什么?”
陆嵊想了下回答,“火锅。”
姜让脸上的笑一僵。
陆嵊重复一遍,“我想吃火锅,姜姜。”
“那就吃呗。”姜让鼓了下腮帮,“还是上次那家吗?”
“当然。”
“我要这个牛肉卷,虾滑,藕片,油条……还有冰粉!”
坐在对面的陆嵊轻笑,“点这么多,吃不完怎么办?”
姜让反问:“为什么会吃不完?”
陆嵊又问:“很饿吗?”
姜让打趣他,“我还好啊,主要不是某人饿了吗?”
“忘了。”陆嵊声音严肃。
“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