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再沧桑一点。”
导演姜曼交代化妆师,“这段戏柳柳从精神病院偷跑出来的。再加上如心跟她是知己,如心死了,她要去完成如心的遗愿,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是很沧桑的,接近疯癫的状态。”
由于这是整部电影境界升华的镜头,妆容、造型、灯光都必须从上百套方案中挑出最契合的。而单在造型方面,颜昭溪就像洋娃娃一样被摆弄了5天。
有披头散发的,有绑发被扯散的,甚至有一套造型里,舞裙的裙摆也只剩了一半。
但每每颜昭溪往镜头前一站,姜曼还是按不下开机键。
这天,剧组又以零进展终结了一整天的拍摄。收工时,整个剧组上方的空气都沉甸甸的,仿佛积压了一个季度的雨水。
大家按部就班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场务们将道具一个个收回纸箱。
颜昭溪换下戏服,解了头发上乱蓬蓬的绳子,穿着一件白卫衣坐在竹林前的单杠上晃腿。
那一幕很干净,就像清澈的泉水洗刷过大山,透着泥土的清香和阳光的明媚。
但,只有了解她的人,才知道她此刻,其实已经心事重重。
“喏。”一瓶热牛奶出现在眼前,往手的主人一看,是曲棠。
“谢谢……”
颜昭溪接过,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这是她最喜欢的牌子,但喝在嘴里却没什么味道。
曲棠轻轻一跃,跟她一同坐上单杠,夕阳渐浓,两双玉腿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曲棠眯眼,望着夕阳的橙红,“这几天很辛苦。”
颜昭溪嗯了一声,“算上刚才那套,已经试了132个造型了。”
“这个镜头很重要,所以姜导很重视。”
颜昭溪垂眸,大拇指指腹数摸着牛奶瓶盖上的纹路,“曲棠,什么造型才是对的呢?”
曲棠却是笑笑,“没有对的造型,只有合适的造型。”
“可是,显然这些造型都不合适。”
“为什么?”
潜意识晃动的腿停了下来,颜昭溪转头,看向曲棠的侧颜:“因为这个场景,柳柳不应该是沧桑的啊。”
曲棠没有接她的话,望着夕阳的目光收了回来,咧嘴一笑。
那是鲜少的,她笑得露出牙齿。因为这是第一次,颜昭溪有了跟导演不一样的想法。
所谓艺术,是指脱离窠臼的思想的碰撞。重点不是「脱离窠臼」,而是「碰撞」。
在演戏这一行,尤其是在姜曼这样的大导演面前,演员们大多都是应声虫,导演说什么,他们做什么,像一台产能良好的机器。
但颜昭溪不一样了。
颜昭溪见她不说话,有些急了:“你不觉得吗?这里算是柳柳跟如心的告别仪式,她怎么可以沧桑呢?她应该——”
说到一般,唇被一根纤长的食指封住。
曲棠转头,在这一片疑惑和焦急中擡眸,眸光如水:“昭溪,去找姜导吧,把你的想法告诉她。”
手指下的唇颤了颤,颜昭溪低头,离开手指:“我不敢……”
夕阳仿佛欧洲中世纪色彩浓郁的油画,漫天席地铺洒而来,将一切镀上深情。
颜昭溪怯懦地低下头去,下一刻,下巴被一根温润的手指擡起,唇瓣附上一片柔软,紧接着,眼前一暗。
她便这么猝不及防地,被曲棠吻了。
“现在敢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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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哟哟冲冲冲,曲老师……】
【曲老师你终于上了!太不容易了!】
【她敢了,她敢上了你,曲老师……】
【必须敢了】
【敢了敢了】
【曲老师威武!】
【她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