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想的那样吗？”

秋天的晚风徐徐吹来，带来三分成熟的稻香。随着夕阳西沉，晚霞的颜色逐渐加深，投在曲棠身上的暗金色阳光拉出一抹长长的浓郁的倩影，勾勒出成熟女性的风韵。

曲棠的骨相极好，尤其在浓郁的光照拂时，光影的交错感仿佛用剪纸一寸一寸修剪，额头饱满却不突兀，鼻梁秀挺却不肥硕，每一厘米的骨头宛如用3

曲棠主动吻过她。

那次她坐在高高的单杠上，犹豫要不要找导演讲述一下自己对角色的想法。曲棠吻她的唇，鼓励她，说，去吧。

也是在这样一个夕阳无限的时候，她第一次，尝到曲棠的温柔。

“曲棠。”半晌，她启唇，“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嗯。”曲棠欣然地停下筷子，将饭盒放上圆桌，“怎么了呢？”

圆桌下，将裤腿攥成酸菜的手用力到发白，手背鼓起线条清晰的软骨，单薄的皮肤陷下凹槽。

曲棠的问话极度轻柔，像团每一根纤维都无比柔软的棉花，烘托在颜昭溪高悬的那颗心下方，好像在曲棠这里，无论颜昭溪说什么，都有一个完美的退路。

“再过几天，就是10月15号了。”

这个日期刻在曲棠心里，“嗯，时间过得好快，马上要一周年了。”

去年的10月15号，她们第二次见面，去民政局，成为了一对法定配偶。

起初她们只是为了应付各自的麻烦，曲棠不想被楚钟红安排着跟那些纨绔子弟联姻，颜昭溪则是需要规避负面舆论。

她还记得那时候的曲棠，个子高高的，只身站在车门旁边。

及腰的长发披垂着，石青色的缎面大衣敞开，衬衫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搭配一条浅色丝巾。在秋日的风中高贵又淡雅。

像一支弥漫着月光的昙花。

初初心动，兴许就在当日。

指甲抠挖着裤腿的布料，颜昭溪下意识咳了一声，有点紧张。

“我，我是想说，那个，我这个人，可能比较肤浅，就比较容易在日常生活中被一些小细节感动。就，就……是吧？”

语无伦次的紧张让这句话没什么逻辑，抛一个理由出来，也没能总结出一个像话的结论。让一向睿智的曲棠也懵了一下：

“嗯？”

颜昭溪今天特地买花来探班，说话时表情也很紧张。曲棠以为这人是想起那晚的一些片段，来问她，自己断片的那晚，发生的那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然而……想问的却不是这个吗？

正当她思索时，颜昭溪扎实地深呼吸了两下，语速在紧张的情绪下加快：“就，就咱们当时领证的时候不是签了合约么，婚期两年。我想说，说，那个，要不然咱们把这个时间往后延延？跟你一块我挺开心的，就，就不想那么早结束。”

嚓！

打火石在黑暗中擦响，迸溅零星的火花，让晦朔的视野闪烁两下光明。

曲棠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仅仅只有一下，她不确定这句话的意思，是她想的那样还是……只是她自作多情会错了意？

是试探吗？她希望是的，因为她的心经得起一切试探，当这只试探的小手伸进一点点，她就能回应庞大的情感。

“昭溪，你说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她看向颜昭溪，只见这人两手撑着凳子，面朝下低头，一切表情都藏在鸭舌帽的帽檐下，看不见任何情绪。

颜昭溪的心脏咚咚直跳，两只手掌仿佛有蚂蚁爬过，麻得不行。

“你想的是什么意思，我又不知道。”

咚！咚！咚！

心脏跳动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响，胸口仿佛一口两军交接的战鼓，咚咚一阵敲打。

脑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丧失了一切思考的能力，刚说出去的话已经忘了内容，心跳加速导致血液直冲头颅，没有上妆的脸滚烫无比，连带着耳朵也烧了起来。

戴帽子是对的，还好戴了，否则，照曲棠的火眼金睛，一定一开始就看出她的来意。要是最后拒绝，过分暴露的她反而里外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