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 / 2)

最简单的,古代城镇兴建一般都会近水。

因为人离不开水,植物的灌溉也需要水,现在水里虽然充斥着黑暗能量,但若是有朝一日能有解法,溪流和湖就是日常生活乃至货物运输的一大助力。

他计划中中,自然就是引溪水过来成全这护城河,也省了之后还需要水系法师照看的麻烦。

至于城区之中,当然是先把最外围的围墙建起来,和一般基建不同的是,魔法世界里,什么烧砖之类的,已经不适用于法师了。

法师可以直接凝结出整块的巨石,所以郎誉暂时也没考虑烧砖。

根据他了解到的知识,在魔法世界当中,对于一座城池来说,最重要的反而不是城墙,而是魔法阵,更坦白说,就是需要保护罩。

城墙的存在,是用来限制普通人的,而保护罩,才能让城池在法师手下免于损毁。

保护罩他现在暂时没什么办法,所以只能先搞城墙和护城河。

护城河嘛,当然得靠骷髅架子们和那群镇民了,总不能什么都不让镇民做。

至于城墙,还是得靠伊冯。土系法师用来基建,属实是块好料子。

伊冯听完他的话,看了眼在门口的阿萨,目光在他垂下的右手上定格一瞬,才看向郎誉,说:“法师,我可以答应你,甚至能不日不夜地建造城墙,但是……”

伊冯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他也清楚自己此时提这样的要求实在过分,可时间拖得越长,治愈的希望就越小,让他看着阿萨的右手从此就这样,他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郎誉来的时候就知道伊冯可能会提这件事,本来也只是想给阿萨一个教训,没真想让他从此拜拜,毕竟法师实在是少啊。

“我明白。”郎誉说,“他那手虽然现在不听使唤了,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城墙建好了,我就让他的手恢复。”

因为两人说话没有刻意回避,所以在门外的阿萨将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紧了紧尚且安好的左手,垂眸看无力垂下的右手,眸中闪过一丝悔恨。

伊冯答应下来,“那我马上就开始。”

郎誉笑了笑,低声和他说了几句,转头回自己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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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刚关门进屋,莱尔的急切的声音就传来了,“法师!法师!出事了!”

郎誉开门放他进来,在嘴前竖了食指,示意他小声点。

莱尔急得都快上火了,只能努力压制住声音,说:“那群新来的镇民!他们!他们把草莓全摘了不说,还把地都给踩平了!”

“不急。”郎誉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坐下歇会。”

“法师?”莱尔疑惑道,“我们不做什么吗?”

郎誉笑了起来,给莱尔送来一杯水,杯子是用竹子做成的,“你想惩罚他们?那你觉得怎么惩罚才好?”

“那当然是……”莱尔语塞,他着急归着急,可也没想过要怎么惩罚这些人,“法师肯定能想到怎么惩罚的。”

郎誉直摇头,“惩罚要有作用才叫惩罚。你先别急,回答我几个问题。”

莱尔端起杯子,悄悄瞟了一眼郎誉,小声地问:“什么问题啊?”

“放心,不问你昨晚安置的事情。”郎誉说,“我就是想问你,当你看见草莓地被踏平的时候,先来的那些镇民在做什么?”

莱尔回忆了一下,“他们虽然间或议论几句,不过都忙着在种田,没做其他的什么。”

郎誉点头,“那把草莓地踩平的那些镇民,他们的神情又怎样?”

“有几分惊忧,但好像也没有很担心的样子。”

郎誉看着莱尔,问:“现在呢?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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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尔一头雾水,诚实地摇头。

郎誉叹了口气,“踩踏草莓地的镇民,并不觉得这件事有那么不可饶恕。”

莱尔心中也明白,但他还是觉得至少应该给这些人一点惩罚,可听法师的意思,好像这件事就要这么算了一样。

可这怎么行呢,难道做错了事情,就好像没发生吗?

他疑惑道:“可也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啊。”

“不,你还是不明白。”

郎誉想了想,换了种问法,“这群镇民的底气在哪里,你想过吗?”

“底气?”莱尔喃喃着。

郎誉见他沉思,又说,“如果没有底气,他们即便摘草莓是一时冲动,冲动过后,可不是应该自己请罪了,哪还用你来告诉我,要给他们惩罚。”

“他们之所以如你所说那般‘好像也没有很担心’,正是因为他们知道,我即便要惩罚,也不会给他们太严重的惩罚。毕竟我们占据这么大一块地方,总是需要人手来做其他事情的,而人手,可都是边亚镇朝夕相处的镇民啊。”

莱尔反应过来了,“你是说,先来的镇民会和后面来这些站在同一阵线?”

“差不离就是这个意思。”郎誉说,“人心是很玄妙的东西。他们确实损坏了草莓地,但也只是损坏了属于我的草莓地,又不是杀人放火,必定罪不至死。”

“草莓地怎么凭空出现的,镇民都看见了。在众人眼里,这些草莓可没有多么来之不易,更别说,即便毁了,他们也没什么损失。”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我对踩踏草莓地的人做出惩罚,就进入进退两难的地步了。”

“我不明白。”莱尔说。

“唉。”郎誉叹了口气,“那我们再换个说法,就按你的思路来,我要惩罚这群人,那怎样的惩罚比较合适呢?”

“这……”

“惩罚得轻了,不如不罚。惩罚得重了,先来的镇民又会觉得过分,毕竟这些他们的同伴只是吃了几个轻轻容易就得到的果子啊!先来的镇民会不会求情暂且不说,大家心里对我,对你会怎样想,你考虑过吗?”

莱尔低下了头。

“不仅如此,被处罚的人对你不满,没被处罚的人也对你不满。”郎誉说,“这就是我说的,惩罚要有惩罚的作用,才能叫做惩罚,如果起不到作用,那可就是害了自己。”

莱尔明白过来了,“这就是先生说的进退两难。”

“对他们来说,我们毕竟是外来之人,他们的心短时间内不会与我们同道。”

郎誉说,“所以我们要做的,是让居多的一部分人站在我们的立场。”

“草莓地是我的,毁了就毁了,他们会心疼可惜,却不会为此和镇民离心。只有痛在自己身上时候,他们才能感受到‘痛’。”

郎誉笑着道:“有句话叫‘天欲其亡,必令其狂’(注1)。”

“简单说就是,捧杀。”

作者有话说:

注1:“天欲其亡,必令其狂”——这话网传出自唐太宗,据说是沿袭老子的思想,不过我网上查了查,没查到到底是哪本书里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