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 / 2)

“莱尔,让杰弗里清醒。”郎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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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弗里很快清醒,并朝两人叙说。

事情果真如莱尔所猜测一般,和波恩有关系。

波恩这人无利不起早,而杰弗里身上,又有那么件宝贝。

据杰弗里所说,那宝贝是他偷来的。

他原本是鸢尾国境内一个男爵府里的奴隶,奴隶没有人权,要杀要剐全凭主人家高兴。

他的腿之所以瘸了,正是被男爵府的佣人打的。

这事说来也巧,那时正是这整片大陆上开始出现黑暗生物的时候,那天如往常一样,男爵出门狩猎,回来时下车需要人到车前去做人梯。

恰好他就是那天的人梯,未曾想就在那时,黑暗使者突然出现,他受惊之下没跪稳,使踩在他背上的男爵摔了。

后来黑暗使者被降服,男爵高兴免他一死,但一顿打免不了,这一打就让他断了腿,因没有及时救治,他的腿自此瘸了。

而那宝贝,正是男爵摔倒时从男爵身上掉下,又滚到了他跪的地方,他将东西捡起,本是想归还男爵。

哪曾想男爵对他一顿打后,将他自府中驱逐。

男爵府驻地里再没有他的生存之路,所以这宝贝也就从此待在了他身上。

后来,他听说了边亚,听说那是查尔斯公爵府管辖的区域。

他分不清详细的贵族划分,但他知道,公爵一定比男爵厉害多了!

因为他见过男爵府为了迎接公爵府时候做过的准备。

索性他已经没有其他出路,就跟着到边亚来了,来边亚的路上不算平静,他也时常趁无人的时候查看那个宝贝,直到有一天他发现,那宝贝东西可以突然凝结出一片将他包裹其中的水幕。

他这才歇了将东西偷偷摸摸卖掉的想法,带着这宝贝下了矿。

查尔斯公爵府大约是真的财大气粗,对挖矿工人们带什么东西,做什么装扮毫不关心,只要能挖矿,就是一名好矿工。

所以他才在查尔斯公爵府定居下来。

而他之所以跟着莱尔一同离开矿洞,就是为了报复。

莱尔看了看郎誉。

郎誉一摊手表示他也不清楚。

“报复什么?”

杰弗里眼里闪过仇恨和恶毒,“报复科里!”

“太阳……阳光,只有阳光才能治愈我的腿疼,可是科里!是他害的,他让我们没有时间晒太阳了!”

莱尔想起是怎么回事了。

就是他带诺尔曼去找郎誉先生时候的事情,科里多嘴问了一句,诺尔曼管家就让守卫们驱赶晒太阳的众人。

矿洞里虽不潮湿,可约莫因为矿洞中的矿石多是水系魔法石,是以矿洞里的温度很低,透着一股清凉。

这温度对他来说还好,可对腿脚受过伤又没有好好养的人来说,那从骨头缝里钻出的疼痛定然是万分难忍的。

再说,长时间待在窄小又暗无天光的洞里,对阳光的渴求又会更添几分。

矿洞里的每个人都格外享受去交换食物的时间,他也不例外。

莱尔试着去理解杰弗里的情绪,但无论如何也达不到他那么浓重的恨意。

他发现自己就好像一个空空的容器,什么情绪到了他这里,都能装进去,又好像很快就消失,可能是遗忘,可能是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总之,似乎不管别人对他施加怎样的不好,他当时无论多么气愤,下次见面时候,那些情绪就消失无踪了。

就好像才一会时间,那些情绪就被他消化掉了一般。

一直偷偷照看他的人说,他这是与生俱来的善良,也希望他能永葆这份善良。

“离开公爵府时,我跟在科里身后,本想找机会杀死他。可还没等我找到机会,一场大雨暴疾而下,直觉地,我觉得这雨水很危险,所以没有避讳地与科里和波恩两个人一起避雨。”

“我们蹲在木屋门口,听着科里说话,他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样,一直说一直说……”

“波恩一直在看我,我总觉得,他已经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果然,一有机会,波恩就动手了。我和波恩合作杀了科里。”杰弗里说,“可是我身上的宝贝暴露了,我很清楚,贪婪的波恩不会放过我,我一直戒备他,不吃他给的任何东西。”

塔米突然大哭出声。

杰弗里神色间闪过一抹厌恶,“他从我身上抢夺法宝时,席梦娜看见并来阻止,和波恩打起来。”

“我动弹不得,帮不了席梦娜。”

“两人扭打过程中,那块地就像裂开似的,猛然出现一片黑色,只有眨眼的那么一下,他们突然就不见了。”

“我本要过去,却感觉一阵晕眩,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莱尔无奈道:“饿晕的。”

郎誉:“……”

“好了。”郎誉看着塔米,也不清楚对方在这场事故当中扮演怎样的角色,不过受害者和施害者都已不见,他能做的,似乎也只有一件事情——

加强内部巡逻。

他让卢带着骨头架子们在外边巡视保护众人安全,倒没想到这群人反而内部打起来了。

这倒是有意思。

原本郎誉挺为众人着想,担忧他们对黑暗使者一时适应不了,所以平日干什么,都让黑暗使者避着众人些。

可现在看来,末世来了,人心也崩坏了,过度的放纵不是什么好事。

他一心想和镇民们平等相处,可实际上,在崩坏的世界当中,平等似乎成了大家相互之间争夺的工具。

给普通人一口饭吃,让他们能活下去,已经是他所能做的唯一的事情。

就这,都还是他慷他人之慨呢。

让伊冯和莱尔负担所有人的食物,本就是他想让众人一起活下来的私心。

人命不可用价值来衡量,可这群人创造的价值,远没有他们吃的东西来得有价值。

在种花家都还要有多大能力享多大福气呢。

也许一开始,就是他太过仁慈了。

世人惯爱欺软怕硬。

有绝对的武力条件,为何还要去走一条最慢的收服之路。

想明白的郎誉一瞬间豁然开朗。

就在这时,旁边空地上的落叶突然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