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好像突然勇错了地方。
更尤其,面前的人还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我们要带大家去的地方不是边亚,而是一座建造在黑暗森林中的新兴城市。”郎誉说到这也不打算再多说,“我们来到凯拉尼亚,只是想与此地贵族做个交易,可看样子,我们得继续前往下一个地方寻找了。”
郎誉说完也不纠结,给莱尔和卢示意了一下,三人转身就走。
莱尔还有些懵,几次回头看这些镇民,回头时步伐不由会变慢,他发现自己和郎誉先生他们越来越远后马上追上去,再也不回头了。
这瞬间的转变实在来得太快,众人都反应不及。
那位名叫郎誉的法师暂且不说,可那位叫莱尔的法师和他们交流许久,一直都在关怀慰问他们,那种想让他们一起回去的念头非常强烈,怎么也突然间就放弃了?
别说壮汉,就是老拉金都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老拉金马上牵着小芭芭拉跟了上去。
一群人原本可能还有纠结,但他们都听了老拉金那段话,心中有各自的盘算——是了,凯拉尼亚的子民不能灭绝,那只能将人分散一些,不管是将人送往边亚还是这位法师口中的新城,都是可以让凯拉尼亚子民继续绵延的方法。
再说了,他们凯拉尼亚人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这位法师对他们有救命之恩,他们还来不及报答,怎么也不能将人误会成骗子后让人这样离开。
他们马上提步跟了上去,却发现有人比他们更快,竟是刚才一直阻止他们的赤膊壮汉——巴克。
郎誉本来也不是有心想走,虽然现在竹笋应该早被骨头架子们搬走了,但这些人救不了,他的任务可能就完不成,鬼知道这系统任务失败会不会有惩罚。
所以他离开的步子和散步似的,很快就被拉金等人追上了。
只是,这些人大约是油水吃得少了,这才跑了没几步就气喘吁吁,拦住他的人甚至已经勾下身子扶着腿在粗喘了。
郎誉这一看才发现,这挡住他们的人竟然就是那赤膊壮汉。
只不过这赤膊壮汉没了刚才的气势,喘得像“虚弱学生”刚跑完八百或者一公里,整个人离虚脱只差一点点了,脸色白得像纸,颇有风一吹就能倒下的脆弱。
和他庞大壮硕的躯体尤其不和谐。
郎誉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走过来的路,又扫了一眼这壮汉。
这才是真正的虚弱……
因为这段路,只有五十米。
看来边亚之外,土地不能耕种后,普通人的生活水平确实急剧下降,新鲜的蔬菜正常情况下应该只会露天种植,所以食物几乎毁在了那场雨中。
壮汉喘了几口气之后立刻说,“法师,你们先别走!”
郎誉:“还有事?”
壮汉努力站直身体,吸了一口气马上说,“波尔东说边亚有个法师叫加西亚,但那人不是什么仁慈悲悯的光明法师,让我们大家一定要谨慎。”
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这是释放诚意继续谈谈的意思?
可是,他也不好突然问关于矮人的问题……
那壮汉见他不回答,又急忙说,“矮人族的炼金术世人皆知,波尔东也是其中的好手,早年他有难被凯拉尼亚人所救,之后常和我们往来,时常为凯拉尼亚有魔法天赋的人铸造魔杖不说,在子爵收税太高的年份,还会偷偷给大家送吃的,这二十年来都是这样。”
“所以,所以相比突然出现的法师,我们更愿意相信波尔东。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没有前往边亚的原因,因为波尔东没必要骗我们。”
郎誉点头表示明白,依旧没打算说什么。
然而,他眼皮忽然一跳,猛然间发现了不对。
加西亚手下的法师是怎样发现黑暗使者和人转化的关键就在于最后眼球的转化的?
还有,据当时与他们汇合的边亚人所说,当时尼科尔带着一群镇民从魔法高塔旁的房子里离开,有一部分镇民没有一同跟上,而是选择居住在魔法高塔附近。
可是这次他们出来时候,却没在边亚看见那些人,是那些人住得离高塔太近了,还是有别的原因?
一直在等待眼前法师回复的壮汉见法师迟迟不说话,甚至脸色愈发凝重起来,一瞬间心里开始七上八下,看着已经陆续追上来此刻就在法师身后的凯拉尼亚众人,壮汉舔舔发干的唇,“法、法师,您们缺魔杖吗?”
他大着胆子说,“我、我看见其他法师都会随身携带魔杖,可您们没有,是丢失了吗?我认识波尔东,如果您们需要,我可以为您们引荐他,波尔东技艺高超,就算在矮人族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郎誉百思不得其解,正打算找时间和卢讨论讨论,看有没有别的突破口。
看见眼前这群人,又联想起波尔东的行为,倒是对这波尔东多了些好感,“我所了解的加西亚确实没有你们口中那么伟大。”
他将那时加西亚对待边亚民众的做法说了,又补充道:“但人心会变,我不清楚他这次让魔法学徒们来宣讲的事情是真是假,你们若是有真心想要前往边亚,我们回去时可以顺路捎你们一程。”
郎誉没想到的是,他就这么随口一说,凯拉尼亚人却像突然被引爆一般,直接炸开了锅。
“他对待与他同出一源的边亚人尚且如此狠心,又怎么可能是真心想要救助我们。”
“波尔东说的果然没错!”
“这个加西亚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尤其刚才还想过要将子民分散,往边亚送几个人过去的人更是愤怒,“我们绝不能让凯拉尼亚人去边亚!!”
“对!对!绝不能!”
……
虽然这些人的反应确实和郎誉猜测得有些像,可郎誉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劲。
听了几耳朵这些人说话后,郎誉终于找到了异常点。
他压低声音朝卢和莱尔问:“普通人会这么重视‘地区’血缘吗?”
他特意强调了地区两个字。
因为他发现这群凯拉尼亚人特别奇怪。
他们并不介意自己或者自己的亲人朋友乃至子嗣死去,也就是说他们并不介意种花家那些老古董所在意的传宗接代问题。
可自己的血脉都不在意了,却又格外介意凯拉尼亚血缘断绝。
真是神奇。
而往往,神奇的事情背后,总会有点反常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