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尔拦住了要默默离去的尼科尔。
他不可置信地问:“是你?!”
尼科尔擡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似是不想多说话,转身就要走。
“你这是为什么?郎誉先生待人那么好,你怎么能挑唆大家反抗他!城民们不清楚!我们还不知道吗?这一切能成功,是因为郎誉先生能与黑暗使者们交流,这一切都是郎誉先生带来的!”
尼科尔回头,说不上脸上的表情到底是什么,他只是问了一句:“你真是这样觉得?”
莱尔不明所以:“当然!”
尼科尔嗤笑了一声:“既想让郎誉当城主,为什么还不断做微不足道的小事收买人心?现今城里可有一句话,‘在三月城,你可以不知道城主是谁,却不能不知道莱尔是谁’,这样的传言,是我造成的吗?”
“我、可是、我只是帮大家一些小忙!我完全没有那个意思!”莱尔道。
尼科尔盯着他的眼睛:“可是,谁信呢?”
“郎誉先生会相信我的!”莱尔强调,“你和城外那些人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你们想做什么?”
“希望今天过后,你还能维持这份自信。”尼科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就要离开。
一道道水幕阻拦了他的去处。
尼科尔也不在意,只说:“你确定要浪费时间与我纠缠?或者你该先去看看你口中的郎誉先生需不需要你的保护?”
“对你,我根本不需要纠缠。我会把一切都告诉郎誉先生!”莱尔根本没纠结,他以水为链,将尼科尔捆起,带着他往三月广场赶去。
夜幕落下,三月广场已挤满了人。
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广场上的众人没有往日那么安静,他们悄声在议论着,声音微小,几步之外就已不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了。
莱尔擒着尼科尔也到了广场,只是久未见郎誉身影,这让他有几分慌乱。
他悄步到了伊冯先生身旁,将尼科尔煽动众人一事告知。
“现在来不及告知郎誉了,等祝福仪式过后再把事情告知他。”
莱尔虽着急,却也想着事情也许没那么紧急,百姓们有不满,但总需要一个积蓄的过程,不是别人三言两语就能鼓动。
再说,现场不还有他们吗,有他们存在,还有那么多的黑暗使者,想来其他人也做不了什么。
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而且现在也确实没机会了。
因为郎誉先生已经出现了。
黑暗中乍现一抹白光,郎誉那雪白的长袍发出柔白的光芒,莹白光芒中,一道人影出现在黑暗的天幕之下。
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
郎誉虽然是出来跳大神的,可他还真没有跳的意思。
无他,实在是太尴尬了。
所以他只轻轻一挥手。
小骷髅便飞出去找那些身体中还有黑暗能量的人。
同时,薇尔莉特小姐也会随着他这一挥手放出光明能量。
这道光明能量会从郎誉身上扩散出去,直至笼罩住所有人——这其实是一道净化之术,还带了治疗作用,莱尔的水系能量也会同时徐徐拂过所有人,为前来的所有人进行一次小小的治疗。
这圣光祝福仪式确实是骗人的,但又确确实实没有骗人。
郎誉也没有什么故意装逼浪费大家时间的想法。
在知道这个祝福仪式必不可少后,郎誉就有心让祝福仪式有实际效用,所以薇尔莉特的光之净化和莱尔的水之疗愈会一同出现在祝福仪式之上。
只是他们两人都没什么权力的欲望,所以一直都隐在幕后,由郎誉占了这份功劳。
但不管是薇尔莉特还是莱尔,他们都不觉得这有什么,毕竟真正的功劳其实在郎誉身上,只是所有人都不清楚罢了。
而民众之所以会觉得这是一场没什么用处、纯粹浪费时间的聚集,也是因为这仪式每月举行一次,一般身体不会在短短一个月里就有什么突然间的重伤,而他们每个月受过一次治疗,身体越来越好,再加上平日里有点小病小痛不舒服的,找了莱尔后,莱尔也马上为他们治疗。
所以祝福仪式对第二次、第三次以及之后每一次来的人都不会再有没什么□□可感知到的重大作用,只有那些第一次来接受祝福的人,才能真真切切感受到那种天翻地覆一般的变化。
他们会觉得这是骗局,并不奇怪。
只是莱尔没想到,郎誉先生的一番好心,竟会被人这般曲解。
他一直对人怀有无限的善念,在这样一刻间,恍惚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善良只会成为滋生邪恶的土壤,土壤之上,不会生出善良之花。
魔法的铺开速度极快,仪式也结束得很快。
郎誉见小骷髅已回到他肩膀,便要转身回去。
就在这时,他恍惚觉得躯体好像有点不对劲,有这个念头的一瞬间,他马上让自己从半空中往下落,可是来不及了——
就在他察觉不对让身体降落的一瞬,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就如同那一次,他直接夺去那个不知死活的边亚人生命一样。
失去他控制的躯体马上不自觉地从半空中往下掉落。
惊呼声此起彼伏。
莱尔率先察觉不对,直接往空中飞去,试图接住往下坠落的郎誉先生,然而就在此时,郎誉的身体绽放出遮天蔽日的白光,强大的力量以郎誉为中心,扫向四面八方。
那力量实在过于强大,所有朝郎誉飞去的几个法师们全都被击飞,且因为闪躲不及,众法师纷纷倒地吐血。
在最前面的莱尔更是首当其冲,那巨大的白色光芒从他身躯透体而过,才射向四周。
尽管如此,广场上的众人却仍旧被这光芒击倒,离得最近那些人更是在吐血后直接昏厥,更有几人因为看见郎誉从天上坠落本能地想冲过去接人直接被光芒吞噬,不知是死是活。
半空中的郎誉也摔落在地,溅起尘灰。
众人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浑然不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有莱尔按住了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