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1 / 2)

光明神的笑声在看见那瘦小的骷髅身影从散开的诸神中飞出时戛然而止。

可很快,他又笑了起来,吞噬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分出一丝的闲暇之心问候道:“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还能如无数年以前一样力挽狂澜吧?”

虽没指名道姓,可说的是谁,在场诸位都心知肚明。

“你知道的,不管能不能力挽狂澜,我总是会出现在这的。毕竟……”郎誉笑着看向那身处雕像内中那本属于他的躯体。

“哼。”初代光明神一身冷笑,“别逞能了。是!你是猜到了一部分真相,但你可曾想过,也许那部分真相本就是我想让你们猜到的呢?”

郎誉没说话。

他觉得现在的光明神似乎很有某种既视感,所以他特别配合地说:“至少真相不会是为了我的神格。其他神明拿我的神格兴许还有使用的可能,可黑暗和光明是全然相反的不同源力量,这种不同不仅仅体现在躯体、能量上,更是烙印在灵魂上的痕迹,换句话说,这神格即便你拿了,在你手里甚至不如路边随处可见的一粒石子,你用不了。”

“哈哈。”初代光明神笑了起来,“果然呀,我们那一群神里边,就你最聪明。可惜你即便猜到了这个,又能怎样。”

郎誉摇头:“确实。但从你现在的举动和曾经的所作所为,我大概能试着猜一猜你要做什么。”

初代光明神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你盗窃我的躯体,又哄骗众神我的神格是唯一一完整的神格,占据我的神格就能恢复曾经。”郎誉说话的速度不快,“恢复曾经,你能想到用这个来打动诸神,想来这也是你曾设想过的心愿,但你很清楚,我的神格你用不了,所以你怂恿诸神的真实目的——”

郎誉看了一眼自己的躯体,“曾经大家或许还有疑惑,可现在已经很明显了,你是为了这具躯体。”

“离谱。”初代光神冷冷吐出两字。

“别着急啊,我还没说完。”郎誉反驳他,“这躯体说有用有用,说无用也确实无用,但他的吞噬能力与躯体里蕴藏的黑暗能量,确实是很好用的工具不是吗?就如你现在的雕像身躯一般。”

初代光明神听到这突然迟疑了一瞬:“你到底知道什么?”

“你的目的从未改变。”郎誉说,“你用特殊方法制造了一批以黑暗能量为能源的机器人,又造了一批将吸收的黑暗能量转化成其他系能量的机器人,同时掠夺其他几位神明为与信徒联系而留在小世界的力量之源,并借助这股纯粹的能量生育出一个自认为完美的躯体。”

“的确,那躯体足够完美,但唯独缺了光明能量。”

“所以你将自己一分为二,也许是一分为三也说不定,不过这不算太重要,但有一点肯定,为了那具躯体的完美,分离而出的‘你’带走了一部分你的神格、灵魂”郎誉看着那代表光明神的巨型雕像,“当然,还有你的躯体。”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维持你所认为的力量纯粹。分离而出的你成了光明教廷的圣子,并潜入精灵之境,与精灵那由诸神纯粹力量所生的肉.体交.合,生下一具涵盖除黑暗力量外、以光明力量为主的拥有所有先天元素的集合体,再让他带走精灵族的生命之树。”

“至此,完美躯体已然齐备。”

初代光明神已然不见笑声:“你为什么会知道?”

“千里之堤毁于蚁xue。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如此自恋——”郎誉“咳咳”了两声,“你不该让我有机会回到黑暗帝国、有恢复记忆的可能,更不该让我见到莱尔模样。现今诸神都有伪装,各元素之神尤甚,你自认那小小的世界里不会有人认出你的模样,可我与你们,同是最初的那几位神啊,谁长什么模样,我还能不清楚么?以光明能量为主、又是你未来的躯体,你自然会让他呈现出最满意的自己的模样,换句话说——这也是为什么光明教廷一直没有放任、却从不寻找莱尔的原因”

“——因为莱尔和光明教廷的圣子,生得一模一样。”

“但为了获利者是你自己,他们俩的身份会合二为一,会成为同一个人。在此之前,圣子得存在,莱尔也得存在。”

“而之所以要让莱尔离开精灵之境,纯粹因精灵排外,又对生命之树保护得太过,如我一般的机器人所孕育出的能量石,没有机会进入莱尔体内。反之,一旦功成,莱尔、也就是你将成为真正的全系法神,当然,这还得借助那棵被莱尔带走的生命之树,毕竟那生命之树,其实就是诸元素之神分离而出的一点点神格呀。”

“你住口!”初代光明神突然暴怒,伸出无数触手朝郎誉袭来。

郎誉不闪不避,只眼也不眨地光盯着初代光明神雕像处那心脏的位置所在:“你这精神触须,真的敢与我有所接触吗?”

那触手一个个停在郎誉那只剩骨头的骷髅脸骨前,双方对峙着。

最后,那触手终是退避,收缩了回去。

郎誉拉了拉黑袍的衣领,又不紧不慢地说:“到这就只剩一个问题,也是包括其他元素神在内的许多神都已忽略的一个问题——没有诸位元素神、也就是大家所说的先天之神的神格帮忙,法师还能不能成神?”

郎誉纤细的指骨一擡,指向了混迹在诸神中的埃利奥特:“当然是能的,各大帝国建立的原因之一,正是那位没有任何先天之神相助,却依然由人成神的先例啊。”

“我去!”埃利奥特忍不住爆了句不算粗的粗口,“该死的黑暗神你就是这样对待朋友吗?”

郎誉朝他咧了咧嘴巴,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很快又对着初代光明神,轻声问:“这样的神能活多久呢?没有人知道,但有一点能肯定,也许不如完整的先天之神长久,可必然也是极长的。”

“现在,我们再把目光放回我那沦为工具的躯体上,这躯体一来可保先天光明神平安,二来,光明神要让那个分离的自己成神,必然需要大量的信仰,最好的方式就是制造天灾,黑暗能量天生的霸道注定他们不能与活生生的普通人共存,利用我躯体中余留的黑暗能量制造天灾,一方面可以为初代光明神快速积蓄信徒助他成神,另一方面可以消弭黑暗神力量,还削减了我在人间的信徒,一举多得啊。”

“至此,所有问题的答案就出来了。归根结底,光明神要的,是一个可自主控制、无限复现的重生方式,这样即便后天之神的生命有限,他也能让自己无限永生。当然,这既然可控,那一次又一次试验后,他兴许就如自己所设想那般,成了真正的全系法神。”郎誉又祥和地凝视着初代光明神,“现在,就问问我们伟大的初代光明神,我说的对不对?”

初代光明神似乎已放弃了言语上的挣扎,直接摆烂了:“你猜对了又怎样。现在吞噬掌握在我手里,即便你让其他神明解除躯体封印,这躯体困在我神格实化后的雕像里,是怎样也拿不走的。你若真的胜券在握,哪里还需要和我浪费口舌,你说这么多,不就是因为你根本什么也做不了吗!”

“所以我说你自恋。”郎誉道,“我这可不是骂你,是夸奖,因为我也同样自恋。”

“哼,我不和你浪费口舌,你要真能做到,那就来阻止我吧。”光明神说着不再浪费心神在郎誉身上,重新凝聚心力往那些后天光明神身上去,方才分神之时,回收神格的速度变慢了。

郎誉只喃喃自语了一句:“不会真以为拿了我的肉.身就能立足不败之地吧?”

郎誉回转身,看着诸位面带愤怒,却看着他那万恶的躯体眼含绝望的后天众神:“诸位应该都很好奇,那能化消一切能量的‘吞噬’缺陷到底在哪,又有没有尽头,是不是真的拿它没有办法?”

这话一说出来,跟着郎誉的巫妖和几个骷髅兵们急忙叫道:“主人!”

后天诸神们也面色古怪、带着不可置信。

一位火神忍不住问:“你真会告诉我们?”

郎誉点点头,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疑惑道:“昔年大战之时,黑暗神一直在睡觉,大家就不曾有过疑问?”

虽然绝大多数原因是黑暗神本来就喜欢睡觉,但郎誉是绝对不会直说的。

脑子较为灵活的一些后天神已经反应过来了:“这力量有使用条件!”

“是睡眠!”

“对对对!这有道理啊!如果光明是长明恒亮,是清醒光正,那黑暗不就是晦暗久持、沉眠永夜吗?大半夜的可不就是该睡觉!黑暗神的力量来源就是睡觉啊!”

众神恍然大悟!

郎誉:“……”有点道理,但不多,不过问题不大,这样理解对这场战斗来说已够了。

他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初代光明神听见郎誉的肯定更是愕然,随即见有几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后天神的攻击打上来他却一点事情没有后,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还有神明小声嘀咕被郎誉听见了:“难怪黑暗神喜欢睡觉,原来是光明正大在修炼,难怪他这么强。”

“???”

好吧,大家高兴就好。

也有神问:“可黑暗神,不是、可那躯体没有灵魂,可不就是在睡觉吗?不然我们的魔法怎么会被吞噬掉。”

果然还是有几个敏锐之神存在的。

郎誉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尸体和睡觉虽然有区别,那毕竟是神的尸体,怎么也会有那么一点点不同嘛,不过只要一点点时间和不间断的攻击,很快就会看到喜闻乐见的结果了。在那之前除了攻击之外,最重要的是帮助其他光明神脱困,那毕竟是一个个活生生的灵魂啊。”

诸神虽有疑惑,可到底郎誉这个不太黑暗神的黑暗神说的话也有道理,这确实是他们现在仅能做的事情。

于是乎。

庄园外除却光明神的所有神明都动作了,他们不再试图攻击那座巨型雕像,转而攻击那伸出来的一只只触手。

不知是黑暗神说的果真是事实,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那一只只触手对光明神是杀手锏,对上其他帝国的神明之时,却只是一道极其普通的精神触须,只要他们轻轻攻击,那触手便唯恐受伤、避之不及,他们轻而易举便救下了不少已经受伤的光明神。

更有不少正义感爆棚的神明再次进入庄园中,以自身为屏障,将内中的光明神全数保护了起来。

场面一时僵持起来。

直到一位雷暴神问:“那现在继续攻击?”

其他神都向了郎誉。

没等郎誉发话,就有神明说:“不然呢?打吧。”

这一打就持续了整整一天,斑斓的色彩也随之闪烁了一天。

中途郎誉也加入了进攻的队列,后来更是让巫妖从黑暗帝国调遣了不少巫妖们和骷髅兵来,这才让大家相信黑暗神确实没说谎。

及至第二天,光明帝国的阳光已不再那么明亮、天上的太阳也终于不是一个一个叠罗汉似的叠一起时,初代光明神那伟岸的雕像身躯终于开始摇摇欲坠。

看到希望的众神更是不吝啬攻击,一只只触手被斩断,巨型雕像终于节节败退,但兴许是黑暗神那“尸体”曾经积蓄的力量仍有残余,雕像虽有破损,却始终没有什么致命的伤痕。

随着时间流逝——

一批批的诸神们轮流休息后又再次走上战场,雕像终于呈现出裂缝。

被光闪得已不能分辨色彩的郎誉终于呼出了一口气,脱掉满身黑袍,旋转几圈后飞得更高,做出闭眼、半敞开怀抱的动作,上下颌开开合合念着旁人听不懂的咒语。

巨型雕像体内那具躯体终于从裂缝中闪出,向郎誉飞来——

即便到了此时仍不愿放弃的光明神憋出一条精神触手,试图拴住飞离的黑暗神躯体,可他的力量显然太弱了,那触手根本无力阻拦。

眼见躯体离郎誉越来越近,巫妖等亲信已不由自主地展露笑脸。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窜向那躯体,直接以能量将之捆住,试图夺走躯体。

郎誉:“……”

好吧,不知道是浑水摸鱼的、还是别有用心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

捆住躯体的能量马上消失了,那试图抢夺躯体的神也被突然冒出的一缕黑雾裹住,直接吞噬了。

躯体一往无前地和郎誉撞在了一起——

一具骨头架子呲里哇啦散开,从半空坠落,往地面掉去,守候在郎誉身边的巫妖戒备地凝视着四周,完全没在意这副这具他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