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密封的,只有他一个人的房间。
唐黎穿着深绿色的西式校服,坐在白色的凳子上,双目有些无神地看着前方。
很快,眼前的墙壁向两边打开,露出了一面透明的玻璃,面容憔悴的女人慢慢出现在了唐黎的视线里,显得格外地可怜。
女人的脚上还戴着脚拷。
女人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白皙的肌肤如雪,是清纯的长相,偏左边眼角下方生了一颗小痣,平白增添了几分魅惑,简单素朴的淡黄色长裙,外披着一件白色大褂。
身形消瘦,却并没有减弱她的美丽,反而更让人对她新生咧民怜惜。
女人擡起手撩起身前垂落的头发,脸上有些勉强地笑道,“黎黎……”
声音在房间内回旋,优雅而虚弱。
唐黎眼尖地看见女人手背上的刀刀红色伤痕,强压下心里的不适,开口道,
“妈……你和爸还好吗……”
唐黎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但他在监控下只能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女人眼前闪过了然,淡然一笑道,“和往常差不多,你呢?有好好吃饭睡觉,好好上学吗?在学校交到了新朋友吗?”
相比起唐黎的寡言,女人显然有更多的话想要跟唐黎说,只是唐黎没有跟女人就这些话继续聊下去的欲望了。
唐黎心里无尽悲凉,面上不动声色,“你放心,都有的,我马上就要去学校住宿了。”
女人不知道是听见哪句话,面上有些慌乱,想要问些什么,又不知从何问起,掩饰性地咳嗽了几声,眼里浮上了担忧。
面上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两只手都抵在胸前似是有些难受。
“黎黎,有时候你可以试着去,多看看外面的世界,不要总是……”
唐黎明白他的母亲在暗示他什么。
赶紧逃。
远离大伯,远离唐家。
不要再掺和进那些肮脏的事情里面。
可他不能。
他生在这里,根在这里,他本也是这泥潭里的一员,又有什么地方可逃去。
唐黎笑,“妈,我知道。”
可惜,他不会这么做。
女人见劝说又一次失败,眼里的光芒黯淡了许多,心如刀割,嘴上却只道,“你知道就好,这样我和你爸也就放心了……”
“我现在过得很好。”
女人累了,嘴唇控制不住地打颤。
正在监视这一切的人很快察觉到了女人有些不对劲,按响起了警报。
墙壁又缓缓向中间移动。
忽得唐黎心念一动,问道,“妈,你的翅膀怎么了,感觉好久没见了……”
女人闻言,总算是在最后对唐黎展露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而这个笑容似是用光了她全部的力气,她很快就闭上了眼。
墙壁彻底闭合,隔绝了唐黎的视线。
唐黎的背后,一道小门打开了,门外黑黑一片,似是什么都没有,又似藏着吃人的怪物,怪物正在肆意地咆哮。
唐黎郑重地看了一眼白墙,转身从身后慢慢打开的小门走了出去。
唐黎刚走出来就被一个人叫住了。
一个满面胡须的中年男人朝唐黎走了过来,身后还有一个看着与他差不多同岁的男孩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中年男人。
男人走到唐黎面前,笑着想要摸唐黎的头,唐黎心里一阵反感恶心,下意识就扭头躲开了,趁着中年男人还没有生气,及时恭敬地喊了一声,“大伯。”
唐无垠不悦,但还是耐住性子说道,“看来弟妹的身子是越来越不好了,这次只跟你说了几分钟话就不舒服了,你母亲的病真是越来越难控制了,也许哪一天就会……”
唐黎面上装得害怕,“那怎么办?”
唐无垠摸着下巴道,“可能,下个月就不能跟你见面了,你也要多给你母亲休息的时间,你不是快去军校了?要好好努力,我们唐家可就出了你这么一个s级的beta。”
唐黎犹豫,“以后我不能回家了吗?”
唐无垠闻言大笑,忍不住上前用手磨挲唐黎的脸,眼里的欲望几乎要倾泻而出,“你想回就给大伯打电话,大伯可以去接你……”
唐黎再次不着痕迹躲开唐无垠,故作无知说道,“还是不麻烦大伯了,功课要紧,我一定会努力成为一名优秀的星舰人。”
唐无垠听见这话心情不大好,又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笑着让唐黎回去收拾行李。
唐黎应了一声就转身离开,待走了几步回头偷瞄,果然就看见他的大伯早就猴急地抓着一那个男孩,在走廊上泄愤。
唐黎漠然收回视线。
如若他没有这么好的精神力,他恐怕会落得跟那男孩一样的下场,所以他只能向前进,绝对不能后退,联邦军校是他现在唯一的活路,他必须要努力在那里待下去。
只有在那里他才能避开唐家的监视,积蓄力量,等待彻底摧毁这艘老舵的机会。
…………
黑屋白墙,连绵一整片的欧式建筑就是东联和西联合办的联邦军校,此时辉煌的学校大教堂中,却喧闹得如同菜市场。
特别是alpha观众席上的几个班。
“喂,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
“这次新生第一是个beta啊!”
“啊?真的假的,beta怎么可能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