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阳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不甘心地叫道,“我靠,这么快就露馅了!邓林!露馅啦!进来松绑!”
一个人影从车厢尾部的门跳进来,他拿着手电,逆光看不清他的长相,但看影子却知道身材挺瘦小,跟打篮球的季雨阳完阳不是一个类型。
那个叫邓林的男生给我们解开绳子,我刚站起来,右脚踝处便一阵刺痛,差点没摔倒。季雨阳急忙把我架到车厢的椅子上坐下,在手电的光下,我看到他带着歉意尴尬地冲我傻笑,真想一拳把他打毁容。
“怎么就暴露了,”他问,“我觉得自己挺入戏的啊。”
“第一,你醒得太快了。”我活动着手腕说,“刚醒的人声音会比较低沉,你头一句话就喊得这么精神,演过头了。”
“呃……”他挠挠头,“有第一,还有第二吧?”
“第二,你说你在校医院等我的时候被人打晕,你在搞笑吗?”我哼了一声,“校医院里这么多人和摄像头,在校医院内作案并把两个成年男子悄无声息地运到荒山上,那凶手不是团伙就是大力士,还得身手敏捷躲过学校里的人。我要是你我至少会说是在回宿舍的路上被打晕,起码比在校医院被打晕要合理。”
“是么……”他一脸沮丧地抓头。
“第三,你装作不认识我,还来个自我介绍。但我还没说自己是谁,你就开口叫我学长。”
“那……我是看了你身上的证件知道的。”
“证件上都有名字,你看证件只看年级不看名字?”
“呃……”
所以我才说真为他的智商捉急,说谎都不打草稿的。
“第四,你挣扎的动作也不像是真的在挣扎,而是故意装给我看,这一点刚才已经说过了。还有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看了眼旁边默不做声的邓林,又瞪着季雨阳道,“你不断在强调‘凶手’和去年万圣节的案子,这才是你们把我弄来演这么一出的目的吧?”
被彻底揭穿后,季雨阳哭丧着脸说,“学长真乃神人也!难怪他们说别招你,早知道就请话剧团的顶梁柱来了。”
“他们?”
“就是去年跟你同一间宿舍的那几个。”
“你打听得到清楚。”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不是得请学长帮忙嘛,”被揭穿之后,季雨阳就开始装乖,“去年那案子都成悬案了,警察指望不上,我们也只好自己再打听。”
“打听这事做什么?”我摆摆手准备拒绝他,“学校明令不许再传这事,你们想被记过吗?”
“记过算什么,就算是开除也得查!”
一直在一边不吭声的邓林突然开口,“我绝不能让我姐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姐?
季雨阳拍拍邓林的肩,向我解释道,“去年被杀的那个女生,就是邓林的姐姐邓霞。”
难怪刚才季雨阳说到什么弟弟不能活得心安理得之类的时候这么激动,原来这小个子邓林是被害者的家属。
当时听说那女生家里还有个弟弟,不过没想到这个弟弟居然也考到这所学校来。季雨阳这种凭兴趣打听猎奇新闻的人倒是好打发,但邓林如果是报着要查清案子的目的专程考来的话,只怕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你们知道的已经不少了,还来找我作什么?”我对邓林说,“我要说的只怕也跟你们了解到的没什么区别。而且干嘛大费周章把我绑到这里来?”
季雨阳尴尬地解释道,“其实真的只是个意外啦!之前去跟你原来宿舍的人打听案子时,听说还有个人已经搬出宿舍了,本来没想特地来找你。不过谁知道今天打球的时候球就偏偏砸到你了。看到你口袋里的证件后,我们就商量着要不来模拟下案件,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