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吊唁活动是怎么回事?”
“听说是文学院自发组织的,说这周末给尚馨老师开个追悼会。”何志华说,“听说基本上只是文学院的人去啦,不过外院的也有人要去看热闹。”
我指着报纸问他,“死因是产后抑郁症?”
“这我哪知道,不过听说去年她休产假来着。”
那副死状,可不像是什么忧郁症啊,整个就一怨灵。
要打听小道消息,找身为新闻社记者的宁雪最合适了。这篇报道不是她写的,但从行文之中可以看出有很多信息都是被删减过的,这背后肯定有隐情。我约了宁雪一起吃中饭,下课后就急匆匆往商业街赶。走到篮球场时,迎面来了一个黑影,我闪避不急,一下子撞到了那人身上。只听到“哎哟”的一个女人的声音,那人身体晃了晃,我急忙伸手拉住她,人倒是没摔下去,手里的几本书已经哗哗掉地上了。
“你怎么走路的?!”
尖利的女声直刺耳膜,拉住她胳膊的手被大力甩开。我瞄了眼那女人,心想这下麻烦了,便立即蹲下去替她把书捡了起来。
“对不起,老师。”
这女人我认识,是文学院教写作的高洁老师,她在青城大学里可是很出名的,几乎人人都认识她。那头已经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茍的头发,让人在第一眼看见她时会误以为她是位已入暮年的老人。再看脸,虽然有一些皱纹布在眼角,但怎么看也不超过40岁。不过接着再打听,却会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其实高洁今年才刚满30呢。
“你是哪个班的?”高洁愤愤地从我手中夺过书,带着嫌恶的表情哗哗地拍打着书本,“弄得这么脏……”
“对不起,老师,是我不小心。”
我低声下气地给她道歉,心里祈祷着让她赶紧骂完了事。篮球场在靠近学校商业街的地方,相当于交通要道,又正值中午下课的时间,过往的学生们都已经慢下脚步来盯着这里。
“不小心?”她冷笑一声,“嘴巴上说说就完了吗?”
我正心想那你还要怎么样,结果她伸出一只脚迈到前面,指着鞋子说,“刚才被你踩脏了,给我擦干净。”
何止是麻烦,简直就是今日头条了。旁边停下来围观的人群一下子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我则瞬间成为了演员。他们在等着看我到底是要给他们演一出学生对抗老师的戏,还是忍气吞声屈服的戏。
高洁在众目睽睽之下似乎也有一些不自然,便再次跺了跺伸出来的那只脚,昂着头拔高声音冲我叫道,“快点!擦干净!”
她穿着亚光的黑皮鞋,鞋子上本就没什么尘土,更何况我刚才撞她的时候根本就没踩到她的脚。不过现在说这些是没有意义的,女人不讲道理时的杀伤力比原子弹好不到哪去。
肚子咕咕响了,还是不要浪费时间的好。于是我便蹲下身去,在周围人们小声的惊呼中向那只皮鞋伸出手——
抱歉让你们失望了,跟逞一时之快比起来,我还是选择节约时间和能量比较划算。
才刚伸出手,一个物体便“啪”地打在黑皮鞋前的地面上,又立即弹了出去。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东西吓了我一跳,也同样使旁边围观的学生发出尖叫。我侧头望了望,那颗差点打到我的手和围观群众的东西,貌似是个篮球。
篮球场边出现篮球不奇怪,但以刚才的角度和力道看来,它却并非因意外而飞出篮球场,倒像是对准了黑皮鞋前的地面拍过来的。
在我还没回过神时,就被一股蛮力拉着胳膊站了起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用不善的语气对高洁说,“对不起啦~手、滑、了!”
季雨阳,怎么走哪都能碰到他?
高洁也被刚才的篮球吓了一跳,但在意识到这人是在跟她作对后,她立即瞪圆了眼,气急败坏地叫道,“你、你是从哪冒出来的?你差点就打到我了!”
“差点打到和确实打到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状态,”季雨阳理直气壮地说,“而且我刚才已经道过歉了不是吗?”
“你那也叫道歉?!”
“我那个不叫道歉,那他刚才总算是标准的道歉了吧?”季雨阳指着我说,“他那样的道歉你都不满意,那我道什么歉不都白搭?”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