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的三个全是学生啊,你真觉得谢涛是师生恋?”
“不然还有什么理由解释他保密这么严吗?”
“刚才你不还说高洁也挺可疑的嘛?”
“高洁平时就挺可疑的……”
我边说边往高洁的方向望去,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我手抖了一下。刚才还一直保持着平静的脸上,怅然的表情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拼了命扼制于面具般表皮下的愤怒。不仅是脸,她的整个身姿都像是被意念强制定格于此,但双眼中的愤怒似乎下一秒就要熔掉阻挡眼神的镜片,直刺她的目标。
她正看着的,是站在台上的谢涛。
“是她?”
不太像,这种异常的怒火太奇怪了。
“什么?真是高洁吗?”
我顾不上回答季雨阳的疑问,转头去看谢涛。然而谢涛的目光依然在四处游移,寻找着他一入场就想要找的东西,一刻也没有看向高洁,甚至教师席。
“小三不在教师席……那高洁是……发短信的人?”
短信发送人到目前为止显现出的两大特征:文学修养高,曾受过情感伤害。这两点高洁都符合。
季雨阳扯着我的领子把我的脸转过去对着他,“你不要一个人在那里纠结啊!赶紧给我说是怎么回事嘛!急死人了!”
“……你抖个什么劲?”
“我……冷……”
“让你大冬天穿西装!”
“我以为……大礼堂会开暖气……”
“这里是南方,有个毛线暖气。”
托季雨阳耍宝的福,我都没听见谢涛说了些什么悼词。之后是全员默哀,然后边在大屏幕上播放尚馨老师生前的照片,边进行师生全体的献花仪式。
“真是个美人呢,”季雨阳一边哆嗦一边望着大屏幕,“尚馨老师生前照过不少照片嘛?虽说是文学院的老师,但现在很少有人这么喜欢穿旗袍了吧,还是这么素的。”
穿旗袍的人倒算不上少见,尤其是年纪大一些的妇女,旗袍的颜色也以鲜艳为主,配饰也十分浮夸。像尚馨穿的这种素色旗袍的确挺少见,照片上的她也并不佩戴饰品,只有一只洁白的玉镯一直在她藕荷色的腕上。
……玉镯?
追悼会后,我急匆匆地回了家。由于学生宿舍里没有暖气,被冻成冰棍的季雨阳也赖着我跟去,开我的空调喝我的热水钻我的被窝。不过我现在可没心情理他,翻出赵天成给的那叠资料,找到了现场报告。
其中有这么几句:
死者上身穿红色开襟毛衣,下身着黑色运动裤……头发凌乱……左手腕上戴一只镶蓝水晶的银镯。
现在,我终于明白我初见尸体时的那股违和感到底在哪了。
第一,之前我认为,尚馨长时间卧病在床,穿一些居家或运动型的较舒适的服装很正常。就算红色的毛衣非常刺目,但考虑到她自杀前那种精神状况,有可能是由于怨恨太过深厚而特意选了红衣服作为临死的服装。
但追悼会播放的尚馨的照片中,也有不少她平日上课,和与学生们在一起的日常照。从那里可以看出,尚馨平时的着装风格便十分淡雅,以白色为主,而且衣服样式多数都略带古典风格。
一个有着古典情结的女人,就算是挑选家居服,也会选择与其他服装风格一致的款式。而尚馨死时所穿的红色开襟毛衣和黑色运动裤,此时看来十分可疑。她为什么会穿这种对于她来说十分少见的服装?是有什么寓意,还是特意为之?
第二,尚馨的照片中,长长的黑发不是盘起,就是扎成辫子,发上定会做一些简单的装饰,而且打理得十分整洁。
但在尚馨死时,她的头发只用一条普通的橡皮筋扎起来,而且显得十分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