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最后一丝烛光也灭了,地上只残留了一堆堆小小的蜡油与烧焦的灯芯。余温仍在,但深冬时节的空气很快就会把房间里仅有的一丝热气吸走。
我被绑在一张藤椅上,手脚都无法动弹,不得不说那个人的捆绑技术十分高明,让我一点劲也使不上,更别说挣脱逃跑。
围着我点燃的那一圈白蜡烛已经熄灭了,黑色星期天沉闷的音调仍在屋内持续地响着。高亢的男声用带着浓重小舌音的法语唱着听不懂的歌词,那个人应该没蠢到真以为这首歌可以杀人的地步,不过听了不下十遍后,我的脑袋里也开始嗡嗡响,不时从胸口泛起一阵恶心感。
有人明白我现在的状况了吗?是的,我在临近春节的一个星期天的晚上,被人绑在南山植物园附近一间农舍的椅子上。绑住我的那个人在我周围点起了一圈白蜡烛,并在屋内持续单曲循环着法语版钢琴配乐的世界名曲黑色星期天。
造成这种状况的罪魁祸首就是季雨阳那头猪,但在我清醒过来后屋内就我一个人,手脚被缚无法动弹,嘴上贴着胶带出不了声,天已全黑但屋内屋外都伸手不见五指。
我幻想着自己两天前就已进化出预言帝的功能,在季雨阳约我的时候就该当头给他一锤子,这样的话我现在应该舒舒服服地躺在家里睡觉来着。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三日前,星期四。
沈情多次劝说我回沈家过年未果,于是那小子就花言巧言骗季雨阳相信,我是一个三观不正的失足青年,由于叛逆期持续进行中的缘故,放了寒假宁愿一个人待在学校的出租屋也不回家过节。
季雨阳家就在市内,离学校也近。于是在星期四的时候,他冲到学校来缠了我一整天,要我跟他一起出去找个地方玩玩散心。
“最近南山植物园的梅花都开啦!这几天去可是赏梅的最佳时节啊!”
“明明是个笨蛋,什么时候学会赏梅这种高雅活动了?”
“娱乐频道的春节出行系列节目介绍的!”季雨阳兴奋地把手机上存的各种图片给我看,“而且南山植物园那边离南温泉很近啊!我们可以顺道去泡个温泉什么的。最近天气也好,还可以爬爬山啦~呼吸点新鲜空气啦~那边有好多农家乐,我有朋友可以联系到住的地方,全都不用你操心,只要跟着我们走就好了!”
“你、们?”
“啊……这个……”他眼睛转了转,没想到好的借口,只好实话实说,“其实是我们学校篮球队的假期活动啦……队里本市的同学假期商量着找个地方玩玩。有个同学的家正好就在那边,能找到住的地方,所以就……”
“我又不是篮球队的,去干嘛?”
“不要紧,人家说了,屋子多的是,可以带家属!”
家……家属……
这小子,真的明白什么叫家属吗?
“你上次不是跟我们打过球嘛,里面有几个你应该认识的。反正你也是闲着,身为学生放假就要出去玩个痛快啊!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我们来学校接你,记得准备个两三天的洗漱用品,那边牙刷和毛巾要自备的哈!”
玩心谁都有,我也不例外。想了想,的确在家也没什么意思,不出门玩一趟都不好意思跟人说过了个寒假。于是我没有拒绝季雨阳的提议,找了个背包简单地收拾了点东西,准备跟着他们一起去南山植物园爬山赏梅泡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