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后,我被送到医院检查,说要留院观察两天,我妈自然又来守着我哭了一通。我想起了万杰的话,如果我不是洛言,为什么我妈一点也没察觉?没人能比母亲更了解自己儿子的一切,她对我的身份丝毫没有怀疑,是因为她其实并不关心我?还是研究所实在太高明,竟连最亲近的人也能骗过?
有太多不明白的事,为了冷静下头脑,我跟她保证一出院就回家,她这才跟沈情走了。但事与愿违,在我正要松口气的时候,门又开了,一个熟悉的脑袋伸了进来。
“学长……”
这头猪来干嘛?
“进来吧。”
说到底季雨阳也是受害人,整件事跟他毫不相干。不过他觉得是他硬让我去才害了我,这两天一有空就来缠着我,满脸愧疚中还带着点别的什么东西。
打什么鬼主意呢?我心里也没底,套话不着边,算了,顺其自然吧。
“你真闲啊,又来干嘛?都说了没事了。”
“这个……都是我的错,我要负责嘛……”
“行啊,我明天出院,结医药费时就拜托你了。”
“呃……”他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可以用别的方式负责嘛……”
“那你想用什么方式?”
“那个……我以后绝对不离开学长身边,一定时时刻刻保护好学长!”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你?你打得过沈情吗?”
那头猪还不服气了,“那个富二代有什么好得意的!整天在外面沾花惹草,学长你住院也不来陪着,我才是最关心学长的人啊!我一定会随传随到的!”
“别跑题,我问你打得过他不?”
“……打不过……”
“那就回去歇着吧。”
“呜呜呜……学长偏心……”
我嫌弃地冲他摆摆手,“你说你有什么用?打架不行,智商不行,关键时刻还掉链子。以后你别缠着我,尽帮倒忙!”
听我这么说,季雨阳的脸色一下子黯了。我倒也不是真心想这么损他,但发生在我身边的事太危险,不能把无辜的人也卷进来。
只可惜少了个朋友,有季雨阳这个活宝在身边的这一学期,其实过得也挺欢乐的。不过我并不是很在意,6年来我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早就习惯了。
“不要!”
哈?
也不知怎么的,刚才还一副要哭的样子,现在竟像是发了狠一样,用强硬的语气对我说,“不管学长怎么嫌弃我,我都不会离开学长的!”
瞪大的双眼,下撇的嘴角,收紧的下巴,这一切都证明着他说这话时有多认真。我不得不重新正眼看他,这小子,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还难缠。
“我不管学长以前经历过什么,忘了的就全部忘掉好了,最好什么也不要想起来!只要以后的每天学长都能开心就好!我不想再看到学长哭的样子啊!安慰不了学长,一点办法也没有,这样的自己真的好没用……”
“等等,s!”
为什么现在我听每个人说话信息量都这么大?!
这头猪,居然知道我失忆的事?还有,什么叫不想再看我哭的样子?我什么时候在这头猪面前哭了吗?!
“沈情告诉你的吗?”
“呃?”
“我失忆的事。”
“呃……”
看来是了。沈情虽然挺八卦,但绝不是多话的人。他为什么要把我失忆的事告诉季雨阳?他俩的关系有好到这种程度吗?
“还有,我什么时候哭了?”
“咦?”这下居然轮到他震惊了,“学长连这个也不记得了?”
“什么时候?”
“这个……”
“赶紧的!”
季雨阳被我的气势吓到,结结巴巴地说,“就是……就是卢圆圆被杀的第二天,我早上拿了报纸来找你……”
卢圆圆被杀的当天晚上,我和季雨阳被叫去警察局录口供,天亮回来时萧然还请我们吃了米线。早上回到寝室准备睡觉,结果季雨阳又拿着报纸来找我。然后……
我的头开始隐隐作痛。然后什么?发生了什么事?那天我都干了些什么?时间间隔并不久,就算想不起细节,至少有点别的什么印象吧?那天我去上课了吗?还是休息?在家玩游戏?出门吃饭?季雨阳拿着报纸来找我,是要找我讨论卢圆圆的案件,都讨论了些什么?得出了什么结论?
为什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学长……学长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又是遗忘症吗?为什么我会单单失去了那一天的记忆?
“然后呢……”
“诶?”
“你拿报纸来找我,然后呢?”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说,“然后我们就讨论了一下,学长你……”
“我怎么了?”
“你突然晕倒了……”
对了,好像有这么回事。我就说我的记性怎么可能这么差?我记得那时是偏头痛发作,醒来时都晚上了,沈情还请我们去吃了荤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