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情打电话让我回沈家主屋别墅一趟,我本来想让他出来说,但听他的语气十分严肃,就按他说的去了沈家。进门之后发现沈天宇和我妈都在,我突然觉得这气氛已经给了我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对不起啊小言,”沈情一脸搞砸了的表情,“被发现了。”
我妈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我,与我目光对上时又迅速别开,求救般地望向沈天宇。沈天宇倒是很淡定,拍拍他身边的空位对我说,“小言,来,坐这里。”
我伸出手做了个打住的动作,说,“我知道了。”
“小言,妈妈不是想故意瞒着你,妈妈只是……”
“妈,你先去楼上好吗?”
听到我的话,她脸上浮出现惊恐,就像是下一秒就会失去我。我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妈妈,没事的,不管我的父亲是谁,你都是我唯一的妈妈,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她哭了,我曾见过她无数次的哭泣,但只有这一次,她哭泣的脸上竟带有一丝欣慰和喜悦。我扶她上了楼,跟她保证我不会做什么过激的事,这才再次回到客厅。从楼梯走下来时,我看见天宇则是一副应战的全副武装样,但眼底却又透着些许期待。
“呵……哈哈哈哈哈哈~~~~”
我抑制不住地大笑起来,笑得肺都快炸了。这一举动把沈情吓了一大跳,他想过来拉我,却被我挡往。
“没事……哈哈……我没事……”
“没事才有鬼吧!你笑个屁啊,这是要乐极生悲啊你!”
“就你这水平就别拽成语了,”我止住笑,用前所未有的轻快语气说着,“我只是在感慨命运而已。”
“……你脑袋没事吧?”
“他想要的是一个继承他优秀基因的完美的天才,我也确实是个天才,但可笑的是我身上却并没有流着他的血,而他却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沈天宇问我,“你知道?”
“远比你们想象的知道得多。”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你妈妈?她一直都很担心你,”沈天宇倒适应得快,已经开始用一副父亲的口气责备我了,“你出院后也不回家,也没告诉她你恢复记忆的事。”
“你想让我告诉她什么?告诉她我知道我是没有她血缘的试管婴儿吗?告诉她我四岁的时候就有人跟我说我不是她儿子吗?”
沈天宇无言以对,沈情这次倒是站在我这边,“爸,这些就别告诉阿姨了。小言也是不想她伤心嘛。”
沈天宇笑道,“你现在倒有个当哥哥的样子了。”
呸,他没个当哥哥的样子的时候多着呢,你要知道他对我做了些啥还不得气死。
“小言,年后我本来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你,你现在长大了,我觉得你应该可以比较……平静地接受这件事。不过后来你的病情有变,我们才一直瞒到现在……”
“你们要是早点告诉我说不定还没这么多事……”
见他一脸不明白的样子,我问道,“我爸……洛其,他真的只是失踪吗?”
“从他带你走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我们去给你和其哥都申报过失踪登记,原本到达期限后即可宣告失踪人死亡,但你妈妈不愿意,就这样一直拖着。你的出现对于我们来说实在是个意外,当年我们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告诉我们你的下落。你妈妈在警察局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说你是她儿子,我当时并不相信,毕竟你已经长大了这么多,而且有试管婴儿这一说,我们也不能用亲子鉴定的方法,更何况你当时还处于完全失忆的状态。”
“是你想办法让警察局承认我的身份的?”
沈天宇点点头,“我当时只是想,你妈妈这么喜欢你,见了你就舍不得分开,不管你是不是她的孩子,这都是一种缘分吧。我不想看到她太过伤心,就找人去办了手续。不过后来,我也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在乎你。你是她的亲生骨肉,不管孩子离开再久,变化再大,母亲也会一眼就认出自己的孩子。我也一样,小言,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当时我到医院来接你回家,你那时正和医生玩数独游戏。我看到你笑了,于是我就跟你说,你不像是其哥的孩子,倒像是我的孩子。我想,那个时候恐怕我和你妈妈一样,有了作为父亲天生的感应吧。”
我记得,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当时我是怎么想的呢?我已经忘了。在我看来,感应什么的这种不科学的事我是不会相信的,但这也合理地解释了为什么这些年来身为“继父”他却视我如己出。我和沈情的零花钱和生活费都是一样的,我任性地不愿意住在沈家,他也完全随我的心愿,我和沈情打架,事情闹大时,他也只抽了沈情(当然了这是沈情自己活该)。不过我还真没什么实际的感觉,毕竟我是在一个集中营一样的地方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