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难忘(2 / 2)

从栖山下的茶楼初见,夜幕下在巷子中携手奔跑,还有那个醉卧温柔乡的同眠之夜,都时不时浮现在他眼前。

他收回目光,轻声吩咐,“把这伞收了吧。”

泓澄察觉到他的动容,无声地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遗憾与不忍。

离善朴在心中念着:士与女,方秉兰兮。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

唐棣,原来忘记一个人远没有我想象中那般容易。

武州城,马本初全身紧绷地坐在藤椅上,听着部下的回报满脸涨得通红,喘着粗气,双手攥的关节咔咔作响。

三日前探子来报,离川海归顺梁王,带兵北上,其子离善朴留守萼州城。

马本初大喜过望,他对离川海尚有三分惧怕,但对离善朴那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他兵粮齐备,又遇到如此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正打算绕过从栖山从东面突袭萼州,却在紧要关头发现唐玉山只是假意迎合,实际上已经倒向离川海。

朱锦融立在一旁微低着头,神情拘谨,面有愧色。

父亲朱员外过世后,他整日里奢靡享乐,醉卧花丛,没多久就把祖上传下来的家底耗尽。

仗着父亲生前资助马本初起兵的情分,理所当然地向他要钱,不仅把父亲当年的资助全部要了回来,还花了马本初大笔的银钱。

马本初虽对朱锦融不满,但顾念朱员外曾经帮扶过自己,朱锦融嘴又甜,与三教九流都说得上话,对他的荒淫无度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将拉拢唐玉山这等重任交予他去办。

朱锦融信誓旦旦地保证此事已经办妥,唐玉山亲口承诺,只要送去十万旦粮食就会站在武州一边,却不成想上了唐玉山的当,十万旦粮食送出去彻底打了水漂。

马本初企图拉拢唐玉山,从东门突袭萼州的计划彻底落空,好在离川海不在,离善朴一介书生,年纪又轻,不足为患。

他打算从南门强攻萼州,却招来了几位部将的极力反对。

离川海把萼州交到离善朴手中,放心地带兵北上,萼州城必定还留有重兵防守,想强攻下来绝非易事。

况且南边又有湘南军盯着武州,若是趁机来犯,后果不堪设想。

马本初虽未将离善朴放在眼里,但面对湘南军的虎视眈眈免不得心里发慌,听了部将的建议,一时不敢贸然出兵。

又不甘心白白浪费了进攻萼州的好时机,恨不得把一肚子的怨气都发泄在朱锦融身上,看向他的眼神几乎要冒出火来。

朱锦融自始至终低着头,虽说他是受了唐玉山的耍弄,但毕竟事情没有办妥,坏了马本初的大事,今后想要从他这里拿钱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朱锦融默默思忖着戴罪立功的方法,他恼恨唐玉山,却没胆量对他下手,心里打起了离善朴的主意。

硬着头皮上前,凑到马本初的耳畔道:“将军,我认识不少江湖中人,萼州的事就交给我吧。”

他连日宿在醉春楼,与秦枫姑娘夜夜缠绵,身体虚耗过度,声音轻浮绵软,马本初看都懒得看他,却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不置可否,由着他去了。

马本初带着部将连年征战,军资不足,四处搜刮敛财仍不够用,将士们只得节衣缩食。

朱锦融仗着父亲早年资助过马本初,从他这里拿走大量的钱财去嫖.娼,早已经惹得马本初手下将领不满。

一个部将怒着上前道:“将军,姓朱的除了嘴上功夫没别的能耐,天天跟一群江湖败类打得火热,拉拢唐玉山这事还能办砸了?这大半年他天天往萼州跑,依末将看,难保不是有了别的心思了!”

另一个部将当即附和,“将军,朱锦融不可不防啊!”

马本初与朱锦融相识多年,从未质疑过他的忠心,只是经过这件事,对他的厌恶更强烈了几分,阴沉着脸闭口不言,两个部将自觉没趣,一齐退下了。

副将拱手问道:“将军,那唐玉山……”

马本初神色阴暗,一掌拍在藤椅扶手上,声音冷沉,“我诚心结交,那土匪头子竟然耍我!都说他讲信义,江湖人都瞎了眼了!他躲在山上做缩头乌龟便罢,只要他敢下山,我早晚灭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朱锦融:柿子要捡软的捏~

唐玉山:算你识相!

离善朴:你确定我是软柿子?

离善朴念的“士与女,方秉兰兮。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是心底对唐棣“观乎”二字的回应。

出自《诗经.溱洧》,说的是一男一女手拿着兰花,女的说咱俩逛街去啊?男的说我去过了,再陪你去一趟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