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舒抱着花摇摇头:“没事,在飞机上也是睡觉,正好回来了,一起去吃一顿吧。”
林念顿时觉得有道理,又牵起谢云馨的小手,问她想吃什么。
谢明舒望着她们淡淡地笑了。这个时候,她才忽然有了最真切的感觉:这片土地上,有她的好友,她失去的爱人,逝去的青春。她的前半生,都已经深深扎根在了这里。
“明舒姐,”秦嘉娴走到她身边,神色莫测:“你也还是回来了。”
谢明舒低头笑了笑,自我安慰似地,说了一句:“回来了就好。”
“怎么就突然想起回来了?”秦嘉娴挑眉,“因为世界末日?”
“是啊,”谢明舒半开玩笑地说,“回来了好歹还能叶落归根。”
一行人走过接机大厅进入餐饮区,两边仿佛打擂台似的,中式快餐和西式简餐相对而立。谢明舒一眼望去,不经意间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男人一席剪裁得体的西装,背对着她们站在咖啡厅外,一手搭着箱子的拉杆,一手按在耳机上,偏过头听着里面的话。纵使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他仍旧不时点一点头,显出认真倾听的模样。袖口处露出一只银白色的腕表,随他的动作反射出点点光芒。
谢明舒的手臂忽然抖了一下,险些将怀里的花掉在地上。
林念注意到了,走过来伸出手:“这花太沉了,我给你拿一会儿吧。”
“不用了,”谢明舒换了个姿势,“容容都说想你了,你带着她吧,我自己拿就行。”
她将那束花抱得很紧,像是抱着一根救命稻草。
她想起从前看悲情电影的时候,也是这样死死抱着枕头。还记得当年有一回,他加班回来看见了,饶有兴趣地问:有那么好看吗,哭成这样,还非得要看。
她正感动着,顿时被破坏了氛围,红着眼睛瞪了他一眼,赌气道:就有那么好看。
他便叹了口气,将刚买的点心递过来哄她:行,好看好看。
他去换了衣服回来,看见她边吃边吸鼻子,又抽了纸巾递给她擦眼泪,盯着影片里帅气的男主角嘀咕:什么毛病,整天演悲剧,就不能演个让人看了高兴的片子。
她一下就笑出了声,这回更没有看悲情电影的氛围了。
怀里的花太沉,谢明舒还是将它举高了些,挡住自己的脸。
估计是那边的说话声告一段落,男人终于开口,声音温润:“爸这两年身上总是不痛快,脾气也跟着不好,我先替他给你赔个不是。他说点什么,你别跟他计较,也别太往心里去。我们说更不行,就是你说,爸还肯听一些……”
语气中有一种她所熟识的诚恳,声声关切,一如当年哄她的时候。
一个行色匆匆的助理跑出来,将一杯咖啡地给他:“许总,您的咖啡。”
他还按着耳机,在接过来的一瞬间向对方点头:“多谢。”
从他身后经过的时候,谢明舒不自觉地停下脚步,手里的花慢慢放低了些,像是在一瞬间就把刚才的决心都忘掉了,只是出于好奇,想要转过头再看他一眼。
林念正在那头问她晚上想吃什么,问了半天也没听见回音,往旁边一看,顿时就明白过来。秦嘉娴也顺着她愤愤的目光看过去,只有谢云馨不明白怎么回事,走过来问:“妈妈,你怎么了?”
女儿的声音一下将她带回现实,谢明舒低头微微一笑:“谢谢容容,妈妈没事。”
林念也快步走过来,拉起谢云馨的小手:“容容,跟干妈说,今天晚上想吃烤鸭还是想吃火锅?”
谢云馨歪着头想了想,底气不足地小声说:“干妈,我都想吃。”
这下连谢明舒也笑了:“这个小馋猫。”
这么说着、打趣着,在谢云馨的苦恼中,刚才的插曲就一笔带过了。
下到停车场,秦嘉娴将行李一件件搬进后备箱,趁机问林念:“刚才那人是谁啊?”
林念皱眉,含糊道:“就是一人。”
“我还看不出他是个人,总不能是只猴吧?”秦嘉娴显然不买账。
林念无声地望向她,犹豫片刻,低声说:“你问我就算了,往后别在明舒面前说这事。那人……”她叹了口气,“你明舒姐当年跑到国外去,都是让他给害的。”
作者有话要说:
如无意外,保证日更。
8/12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