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哗啦哗啦的声音,似乎是她在那边翻了翻书:“我在商场买了台加湿器,工人说大概下午两点送到家里,你那时候能赶回家吗?”
他自己一出门都忘了这回事,没想到她这么细心,连这点事都为他想到了。许成熙心里有些感动:“没问题的。明舒,谢谢你。”
谢明舒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那间客房就念念之前来住过几次,她嫌加湿器太吵,用不习惯,所以我就没在那间客房里放加湿器。昨天晚上也给忘了。”
林念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从小习惯了,大概并不觉得这里的冬天需要加湿器。
他应当感谢她的体贴,可是连单独的加湿器都给他买好了,也不知道他还要在客房住多久。这个念头一滑过脑海,许成熙怎么都笑不出来了,有些闷闷地说:“是我没有提前告诉你,昨晚来得太突然了。”
这大概是他少有的孤注一掷,他甚至都没敢想过,如果她拒绝了,那他该怎么办。
他心里再急,也知道这事非同一般。除了明舒,还有云馨的态度也至关重要,实在是急不得的。这么一想他就缓过神来,又问:“对了,容容用的是哪版的教材?”
“语文和数学是人教版,英语是北师大版,”谢明舒回答得不假思索,而后才笑道:“怎么了,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他说:“我想买几本教材参考书。”
她有些不赞同道:“容容才上一年级,不用给她那么大压力。”
许成熙听她误会了,连忙说:“是我买来自己看,我先看明白了,才好辅导容容。”
谢明舒顿了顿,声音轻快地说:“那好,以后咱们就可以一起辅导容容了。你上学的时候数学学得那么好,往后容容那些数学难题就拜托你了。”
许成熙的心情几乎在瞬间就好起来,他喜欢她这样的语气,这让他想起她上大学时,和林念一起在外面租房,两个人兴致勃勃要自己收拾,他下了班想过去帮忙的时候发现她们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只有大衣柜顶上的一片因为踩着椅子也够不着,成了她们的漏网之鱼。当时明舒将清洗好的抹布交给他,也是这样轻快地说:柜子顶上就拜托你啦。
他也跟当时一样,笑了笑说:“好啊。”又问:“晚上你和容容想吃什么,我一会儿先去买菜。”
谢明舒叮嘱道:“你还病着呢,早点回家多休息休息吧。阿姨平时下午五点到家,来的时候会顺路买菜。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她打电话。”
许成熙想起前几天的饭桌上,看谢云馨很爱吃红烧带鱼,便说:“那做个带鱼吧。”
她忍不住失笑:“你倒是跟容容的口味一样。”
“那是自然,容容是咱们的女儿嘛,”他压低声音,自豪地一笑。
五点刚过,保姆阿姨果然提着菜篮子打开了她家的门。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许成熙,到时愣了愣,才惊讶道:“您今儿来得这么早啊。”
他点头:“前几天工作事忙,现在都忙完了,就空下来了。”
声音还有些哑,阿姨一听就听出来了:“您这嗓子,是感冒了吧?”
许成熙点头,保姆阿姨十分热心:“最近降温降得快,一不留神就容易感冒。天儿又干,还容易上火。明天我去菜市场顺便买点梨吧,回头你们想着白天熬点梨汤喝。那东西不能晚上喝,要不喝了老想上厕所。”
这熟悉的口气让他一下就想起继母周蕙兰,便笑着答应下来。他左右没什么事,就放下书,站在厨房门口跟阿姨聊天。大概这个年纪的保姆阿姨都爱唠叨,阿姨絮絮叨叨地跟他说了许多闲话,从猪肉涨价一直聊到下个月21号就是传说中的世界末日。
阿姨纳闷道:“那天还是冬至。您说这玛雅人也知道冬至?”
许成熙帮她一起摘着豆角,闻言无奈道:“我也不知道,估计是巧合吧。”
阿姨注意到他动作十分熟练,打趣着说:“哟,我还以为您这样的大老板从来都不自己做饭呢,没想到您还真会两下子。”
他低头扔掉豆角尖:“我上学那会儿没少自己做饭。”
他养母过世早,养父工作忙,一直也没有再娶。他上高中的时候,原本照顾他们的保姆跟着儿子搬走了,新换了好几个保姆,都没找到合适的。幸好那时他们也大了,便各自分担起家务。
说着说着,话题又到了谢明舒身上。阿姨忍不住感叹:“她也不容易,这么些年一个人带着孩子,孩子要是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都没个人能帮她。”
许成熙摘豆角的动作慢了几秒,低头说:“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