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2013年除夕(2 / 2)

心若澄明 歌斯晴 2429 字 14天前

谢明舒原本想翻过盒子的封面,将那上面写的“经典电影一百部”指给他看,就在这时,又想起他当年就对她多次夸赞男主角长得帅这事耿耿于怀,忽然也起了玩心,抽出那张碟片说:“正好,那就看这个吧。”

许成熙扬了扬眉:“行啊,我也好多年都没看过了。是不是去年还重映来着?”

老实说,他虽然看过好几遍,但是现在连情节都不记得多少了,尤其是她总爱边看边哭的后半段,他只知道一个大概的结局:男人死了,女人铭记着与爱人的回忆孤独终老。

他们放好碟片,关掉了客厅的灯,并排坐在沙发上。

男主角登场的时候,谢明舒还是由衷地感叹:“真帅啊。”

许成熙别过头去,小声嘀咕:“这么多年了,现在早都是胡子拉碴的粗糙大叔了。”

她看了他一眼,心里暗自好笑。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这副酸溜溜的语气。

不知道是年纪渐长了,还是这些年个人经历和阅历使然,看到后面,他似乎真觉得有些感动,她几次转过头去,都看见他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演到船快要沉下去那段,她屏息静气,情不自禁地顺着沙发挪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指尖竟然也是冰冷的,谢明舒有些惊讶,转头看过去:“怎么了?”

许成熙转过头,与她目光相对。此时的她与记忆中在电影院里含泪的样子猛地重叠,他感觉到沉淀了许多年的柔情如潮水般冲垮了他心里那道防线。他靠过去,伸手扣着她的后脑低头吻下去,顺势将她按倒在柔软宽大的沙发上。他的嘴唇很热,像是翻涌着滚滚的热血,任她怎样躲避,他还是如影随形。

谢明舒无奈,伸手推了推他:“你干什么呀,我还要看电影呢。”

“没事,咱们就在这里,你看你的,”许成熙的喘息声有些急促,却从善如流。

她还想推脱:“可是你挡着,我怎么看啊。”

他已经伸手开始解她的睡衣扣子,含混不清地说:“看不见,还可以听嘛。”

她见这招没用,便另寻他法:“你快松手,容容要是醒了,下来找咱们怎么办?”

他终于笑了,亲昵地与她蹭蹭鼻尖,声音低哑:“那就只好辛苦你,小点声音了。”

碟片早已播完,电视屏幕转为黑屏,像黑夜中某些不知名的动物深不可测的眼睛,幽幽地注视着他们。谢明舒伸手搂着他的脖子,气息有些不稳:“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就看个电影,难不成还联想到自己了?”

她说这话时,有一种平时看不见的娇俏媚态,仿佛潜藏在血液里,只有在这时候才能被他唤醒。许成熙爱极了她这种样子,伏在她颈间吻了吻,声音闷闷的:“看了这个,就觉得咱们真是好幸运。”

她眼波流转,嗔道:“真是的,你和我都活得好好的,想也要往好了想嘛。你怎么不多想象一下,我成了世界知名的油画大师,那多给咱们中国人长脸。”

别说,她少女时代还真做过这样的白日梦。后来知道自己没这个本事,也就淡然了。

许成熙听出她刻意逗他,却笑不出来。他没有告诉过她,生日那晚郑旭存跟她说过的话,曾经在酒后也跟他说过一次。后来他半醉半醒的时候,就做过一个那样的梦。梦里是他那座孤零零的墓碑,她满头白发,来到他的墓前放下了一枝花。扶着她的是个混血长相的年轻人,与她说的皆是英语。他听到那声granny,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

他撑在沙发上,与她分开了一些,低头看向她,声音温柔地循循善诱:“明舒,你再像从前咱们在一块的时候那样叫我一声,好不好?”

室内虽有暖气,可到底是冬天,骤然离开的温热躯体让她有些不适,谢明舒伸手缠着他的脖子,将他拉回自己身上,低低叫了一声:“哥哥。”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答应的声音。谢明舒闭上眼睛,仰头吻向了他。

至于那一晚最难忘的地方,大概就是大年初一早上他们从沙发上惊醒,对着开了一夜的电视机,双双发现自己患上了感冒这件奇特的遭遇吧。

在城市的另一边,大年初一早上,林念在宿醉的头痛中早早睁开了眼睛。她家亲戚本就不少,她又是这一辈里混得最成功的几个之一,昨晚年夜饭上自然少不了到处敬酒和被人敬酒。饶是她平时练出了不错的酒量,昨晚都没能撑住。

她按着太阳xue拿过手机,翻了翻消息通知。在许多拜年信息中,夹杂着好几条来自杨景辉的文字消息和十来个未接电话。她脑子里浮现起对于昨晚的隐约印象,顿时就清醒几分,赶紧点开了列表里他的头像。

昨晚十点多,他发过来一条拜年的祝福:念念,祝你和叔叔阿姨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天天开心。她当时没有回复,却在两个小时后发去了一条语音。

林念颤颤巍巍地点开,听见自己醉意朦胧的声音:“杨景辉,今天你给老娘说句实话,当年你那个在你……”

听到这里,她的心都提了起来,幸好即使喝醉了,她也没有彻底忘记分寸,只是卡壳一下就圆了回来:“你那个,在你们医院没救过来的女同学,是不是你的初恋女友?”

十二点二十七分,在她那条语音消息发出的三分钟后,他发来了回复。

杨景辉:?

杨景辉:这是谁跟你说的?

她很快回复第二条语音,隔壁房间的长辈们在打牌,她不得不提高了音量:“还不是你那个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齐思远,那时候你天天睡不好觉,我怕你上班犯困,趁着午休给你和你同事买咖啡送去。我就站在你老师的办公室门外,听见他跟你老师那样说的。”

后面就是来自他的一连串未接电话,估计她那时候已经睡着了。最后他终于放弃,在凌晨两点多给她发来一段文字消息:念念,我刚才给老齐打了电话,他说那天应该是齐主任向他抱怨,说我那阵子整天浑浑噩噩的,他怕他小叔给我太大压力,才临时编了那句。

后面一条说:那位女同学初高中都跟我同班,我当时政治学得不好,考试前求她帮忙补过几次课,后来就有同学传我跟她的闲话,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

林念慢慢放下了手机,不想去看后面的消息。她问自己,为什么当时没有问过他呢?

现在的她已经很清楚这个答案了。她跟他不一样,不是那种有话不说非要憋在心里的性格,只是听到那句话的一瞬间,忽然觉得再去向他问什么都没有意思了。她已经筋疲力尽,再也没有力气去追赶他了。

或许那时的她早就在心里做出了决定,等的不过是让自己迈出那一步的契机。

放在床上的手机忽然又亮了起来,林念看了眼来电人,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浊气,接起电话的时候又是那种若无其事的轻快语气:“老杨,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