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2022(下)(1 / 2)

心若澄明 歌斯晴 3609 字 11天前

一曲终了,谢明舒卖力地鼓掌叫好,神情惊喜:“好棒呀,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看到妻子眼睛亮亮的,许成熙心里很是高兴,收起吉他说:“前几个月,有一天下了课,看见一个男生抱着吉他在教学楼外面弹,说是给他女朋友过生日。我觉得很有意思,正好最近没什么事,就也想学来试试。”

她不禁微笑:“这不是咱们年轻那会儿流行的吗,怎么现在又流行回去了?”

“时尚不都是一个圆圈,”他说着,又想起当年郑旭存留着长发、戴着墨镜在女朋友宿舍楼下抱着吉他狼嚎,还硬拉着他和罗启航去帮场子的情景,也有些忍俊不禁。

当年他们读大学那阵子,前两年都在读书的时候还好些,后面他进了父亲的公司,平常总要跟着父兄全国各地跑来跑去。明舒心疼他辛苦,两个人平时大多打一打电话,连面都是难得一见,更遑论为她准备这些了。

那天看见了弹吉他的男孩子,他忽然也动了心思,好像自己又年轻了一回似的。

谢明舒又问:“你学了多久了,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呀?”

许成熙看着她说:“我一直放在办公室里练的。我想给你一个惊喜,让你知道,我也不是只会弹钢琴的。”

她托着脸十分配合地说:“怎么会呢,我老公什么都能学会,最棒了。”

他一听这话也很是得意,握着她的手暗中摇了摇。

“不过我真没想到,你竟然选了吉他,”她话锋一转,捉过他的摸了摸他手指上的茧痕,心疼道:“前两天看你手上磨了个水泡,你还跟我说是跟朋友一起出去射箭磨的。”

“我也没有骗你呀,”他有些委屈,“跟他们出去射箭也是有空就去,我都不知道究竟是哪个磨出来的了。”

许成熙虽然这么说,可是对上她怀疑的眼神,心里到底有些没底,还是承认了:“这两周是考试周,虽说没有课,我也得在学校里待着。闲着没事,就练得多了点。”

他虽然学过钢琴,但从没接触过吉他这种弦乐器,年纪大了,又不像年轻人学东西那么快。正好赶上这两周考试,没有课还要待在学校里,以防随时被学生叫去答疑。他向来闲不住,心里又要强想把这件事做好,就不免练得勤了些。

谢明舒将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揉了揉,嗔道:“那也不用这么急呀,人家是给女朋友过生日,现在离我的生日还有半年呢。”

他皱眉道:“我练了好些天,好不容易能把这一曲顺顺利利弹下来,我等不及了。”

谢明舒搂着他的腰,在他肩膀上靠了靠,笑着说:“辛苦你了,谢谢你,我真的很喜欢,就好像又回到了咱们还在谈恋爱的时候。”

当年没能赶上,现在人到中年又追了一回风潮。

许成熙伸手揽在她肩上,压低了声音一本正经地说:“什么叫回到,这些年咱们不是一直在谈恋爱吗?”

谢明舒脸上挂不住,红着脸嗔道:“没正经,都多大岁数了。”

他立刻露出一脸委屈的表情:“别人这么想就算了,你也嫌我老了?”

今年她过生日前,他去珠宝店里想给她定制一条项链,因为她有时也会跟朋友去那家店,他便特意叮嘱了一句“不要让我太太知道”。经理当即目光闪烁地应下了,他只当对方是笑话他一把年纪了还搞这种浪漫情调,也没有当回事。

后来有一天,他陪着她逛街的时候路过那家店,经理看见她戴着那条项链时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他这才隐约察觉到,在旁人看来,他这个年纪的男人搞起浪漫,对象似乎只能是比自己女儿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女孩子,不然就是另有所图,想从妻子那里谋些好处。

他一直想不明白,这是个什么逻辑。

察觉到他的小情绪,谢明舒心里一阵柔软,搂着他低声说:“谁嫌你了。”

两个人将吉他重新放回办公室,拉着手走进学校旁边的一家餐厅。自从女儿上高中,平时要在学校上晚自习,没法在家里吃完饭。近来天气热,他们懒得做饭,幸好疫情有所缓解,大部分地方已经逐渐放开了堂食,他们就时常在学校旁边找个地方简单吃些。

正凑在一块看着菜单时,听见身后有个声音叫他们:“哥?明舒姐?”

同时回头一看,果然是杜平越刚撩开帘子从外面走进来。

打过招呼,许成熙邀他一同坐下,问他:“你怎么上这儿来了?”

“我今天来这边办点事,慕仪要我顺便来给慕妍送个东西。我刚才还想呢,会不会碰到你,正好隔着玻璃就看见了,”杜平越说。

姚慕仪的妹妹姚慕妍比她小了十岁有余,现在还在读研究生。这附近大学扎堆,她读的学校跟这里也不过隔了一条街。

这么多年过去了,许成熙见姚慕仪也早就没有了最初的尴尬。他自然乐于见到他们夫妻关系和睦,便关切道:“你和她最近怎么样了?”

“还行吧,”杜平越提起妻子也只是淡淡的,大约是不想让他们担心,又很快擡起头对谢明舒说:“我把明舒姐前些日子推荐给我的那个视频课程也给她看了,那里面讲的我看她还能听进去一些,比我跟她说什么管用多了。”

当年谢明舒和林念一起请人开办了教育新手父母的学校,起初几年经营得不太顺利,只是作为非盈利机构勉强维持运转。后来随着网络视频的兴起,她们便提议开展了许多线上的讲座和课程。因为内容新颖,涉及的又是现在炒得最火的教育话题,几年下来,也在各大网络平台上收获了不少粉丝。

谢明舒倒了杯茶推给他,笑道:“有用就好。平越,潇潇是她怀了十个月生下来的,做母亲的人,对孩子的感情怎么可能不深。我跟她聊过,她的很多观点不无道理,你们有空也可以坐下来好好探讨一下。”

杜平越皱眉道:“我就是不明白,潇潇想要什么,我们又不是给不了,她干嘛总是想跟孩子讲条件。我看她自己买东西的时候,倒是出手挺大方的。”

谢明舒摇摇头,失笑道:“我觉得她就是怕你太溺爱孩子了,她才不得不在潇潇面前表现得威严一些。孩子还小,但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很多事情要从小就开始培养她。”

杜平越的女儿杜潇潇今年还只有三岁,这孩子特别会长,完美集中了父母亲外形的优势,从小就长得像个洋娃娃似的。杜平越虽然与妻子感情淡漠,但对这唯一的女儿倒是宠得无以复加。女儿也很亲近他,前几个月他过生日的时候,收到了女儿亲手画的一幅画。尽管那画画得歪歪扭扭,上头的生物根本看不出来是个人,但杜平越还是爱惜得不得了,将那副宝贵大作收在书柜里,拍了照片逢人便拿去显摆一番,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许成熙想到那场面,忍不住打趣他:“先前你还说我太宠着容容,当时我就跟你说,什么时候你有了孩子才能体会,你还不信呢。我看你现在比我还过分多了,潇潇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你都恨不得搬个梯子给她摘去。”

杜平越被他一说,也有些讪讪地:“唉,当时怎么知道呢,谁让我闺女那么可爱。”

许成熙对妻子使了个眼色:“你看,又来了不是?”

谢明舒抿着嘴笑,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还说人家,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正说着,她的手机恰好响了。谢明舒看了眼手机说:“是我同事,我出去接一下。”

许成熙拦住她:“现在正好太阳下山,外面多热啊。”

“里面太吵了,万一是工作上的事呢,我还是去外面说吧,”她说着就站起身,许成熙听她这样说就没有阻拦,一直看着她推开门走到外面。

来电话的是前台的小姑娘,前阵子因为工作室楼上的公司检测出一例阳性,她们都被紧急疏散回家,这两天才解封。小姑娘一边跟着保洁收拾东西一边问她:“明舒姐,大夏天的,你柜子里怎么还有一条特别厚的毛线围巾,还有半团毛线?这些是你的东西吗?”

这小姑娘整天坐在前台,想必是没见过她趁着午休时织上几针的样子。谢明舒一时哑然,小声说:“是我的,前些日子临时通知让咱们回家,我走的时候没来得及拿。”

小姑娘不疑有他:“噢,那我让他们把柜子消杀完了再给你放回去。你现在急着要吗?要不我一会儿回家,顺路给你送过去?”

她家离谢明舒家很近,有几次晚上加班不好打车,都是谢明舒顺路送她回家。

谢明舒往餐厅里面看了一眼,赶紧说:“不用不用,先放在那里就好。”

小姑娘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语气调皮地说:“明舒姐,我知道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紧张了,这围巾是不是给姐夫织的呀?”

谢明舒以手扶额,无奈笑道:“真是怕了你了,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

她原本是被同事撺掇着一起买了钎子和毛线,打算什么时候织完就拿去送给他的,可是今天的惊喜让她临时改变了主意。这个心急的家伙,年纪越大,脾气反倒越发幼稚了。她要是过几天就把围巾给他,他怕不是立刻就想围上到处跟人显摆去。

这大热天的,非得给他捂出一脖子的痱子不可。

前台小姑娘在电话那头兴冲冲地向她保证:“明舒姐你放心,我肯定帮你严守秘密,绝对不会告诉姐夫的。”

屋里,许成熙翻着菜单,转头对服务员说:“来一份杨枝甘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