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知道你心里难受……”张妈眼眶微红,偷偷别过头拭去眼角的泪,“可别糟蹋自己的身子。”
郁小雀微微动了动黑眼珠,嘴唇也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他的小手紧紧攥着被角,垂着脑袋,有几滴什么东西立时落在被子上。
“先生……”他声音不复清越,带着几分嘶哑,“他为什么讨厌我啊?”
他故意避开了恨这个字眼,实在是太过沉重,重得他光是想起,就一阵阵针锥似的疼,仿佛跌进什么看不到底的深渊。
“乖孩子……”张妈放下汤碗,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着眼泪,“先生怎么会讨厌你呢?你多讨人喜欢呀?”
“他不止讨厌我……”郁小雀想起那个字就抓心挠肺似的难过,摇着头,嘴里口齿不清,执拗一遍遍重复着,“为什么啊……为什么……”
像是个找不到答案的小孩子,心里有那么多的委屈和不解。
为什么讨厌我还要带我回来?
为什么讨厌我要给我买棉花糖?
为什么要对我好?
可归根结底只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讨厌我啊?
他真的被伤到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上的疼痛都算不得什么了,他捂着心口,只觉得被锋利的刀子恶狠狠地插进去,连血带肉的绞得稀碎。
“哭什么?”男人像是刚下班,外套都来不及脱就径直上了楼,偏动作还不疾不徐,矜贵又好看。
郁小雀乍一看到他,连哭声都停了,泪眼婆娑地张着嘴,又小气吧里的扭过头。
“没什么……”张妈想给郁小雀打掩护,转移话题,“饭已经做好了,您要现在用餐吗?”
“不吃饭?”姜晏是什么人,看了两眼就大概清楚是怎么回事了,扯着抹不冷不淡的笑意,“闹绝食?”
“不是……”张妈怕姜晏又发作,连忙道,“正吃着呢。”
郁小雀吧嗒吧嗒掉眼泪,小手扣在一起,紧张地搅弄着。
“我没问你。”姜晏看也不看张妈,眸子盯着床上抹眼泪的那一团,加重语气,“说话,今天吃饭了吗?”
郁小雀呆毛一抖,湿成一簇簇的睫毛可怜兮兮地垂下,他不敢不回,小小的摇摇头。
“出息了。”姜晏眉梢微挑,语调还算平静,“敢闹绝食了。”
“没,没有……”郁小雀细声细气道,“没胃口,没有闹绝食……”
“不吃饭还有脸哭。”他捏着郁小雀脸颊把人转过来,擦去他眼尾的泪,“惯得你。”
“你再去盛碗汤上来,”姜晏摸了摸郁小雀的额头,又冲着张妈吩咐道。
他干脆坐在床边,端着汤喂郁小雀喝。
郁小雀开始还算配合,就算再没胃口,也强忍着恶心,垂着眉眼小口小口往下咽。
哪想得到姜晏喂完了一碗还不够,又盛了一碗。
郁小雀喉咙有些反胃,瞪大眼睛使劲摇头。
小嘴紧闭,任由姜晏举着勺子也不张,就是不肯喝。
“喝光。”姜晏慢悠悠地搅着汤,仿佛多么温柔似的,“今天这些汤,都要喝光。”
“你不是绝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