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装死。”秦暮白手上拿着根滴血的鞭子,踢了踢地上血淋淋的那一小团,嗤笑道,“算是让你抱上个金大腿。”
文希眼前都是血茫茫的,睫毛都染上了血珠,强撑起眼皮,只看着秦暮白的嘴一张一合,已经听不太懂他的话了。
“还没清醒过来?”秦暮白和煦地笑笑,缓缓走到角落,拎起一桶水,“我帮你。”
说完一桶冰水兜头浇到文希身上。
文希像只案板上的白鱼弹起,剧烈地抽搐,趴在地上小口喘息着。
那水里是撒了盐的。
伤口被浸泡在盐水里,蛰得发白,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瞧我多宽宏大量。”秦暮白满意地看他疼得直打滚,慢悠悠道,“你把我砸成这样,我还惦记着给你消毒。”
“小雀……”文希忍过撕心烈肺的痛,还记得刚才听见的话,声音低不可闻,“小雀怎么了?”
“他呀。”秦暮白不屑地撇撇嘴,“跟姜晏闹什么脾气,没办法,姜晏只好拉出你,让他乖乖顺从。”
“你看你走哪都是个累赘,现在还牵连着别人跟你一起受罪,活得还不如畜生。”
“为了我吗?”文希抱成一个团,身后的鞭伤结痂又裂开,反反复复,他连呼吸都憋着疼。
“不然你以为我能就这么算了。”秦暮白拍拍他带血的脸蛋,柔和着声调,“你可是值了一块地。”
“收拾收拾滚回你的狗窝。”
文希却躺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失了魂一般。
地板冰凉肮脏,他的视线慢慢挪到那扇小窗子,一个半弦的小月亮悠悠哉哉地挂在天际。
他不是第一次被关进游戏室,那个小月亮也不是总在。
最开始他想他的白白可能是误会他了,没关系呀,他忍一忍就好了。
他会来接他的。
就像是每次他从树上闭眼跳下来,男人总是会接住他。
还有在冰上做空中旋转摔下来时,也总能安然无恙。
他摸着他的头亲呢地一遍遍唤他小月亮。
文希是个一条路走到黑的人。
于是他等了一年又一年。
男人却再也没有接住过他,他摔得遍体鳞伤。
他合上眼,想起将他逐出家门的父母,宣布和他断绝关系的老师,还有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谩骂。
他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原来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愿意为了他做出那么大的努力。
“我答应你。”文希撑起身子从地上爬起来,脸色白得吓人,他走到秦暮白身前,“我答应你的条件,你放我走。”
秦暮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挑起眉,“这是你说的?”
他曾经说过只要文希答应去陪一群人玩一场,他就放了文希。
可文希死死藏着他那点脸面,愣是不松口。
他也知道,文希是不可能离开他的。
毕竟他什么都没有了不是吗?
“我说的。”文希咧嘴笑了笑,这些年的早就磨碎了他的骄矜,却在此刻有了些光亮,他哑着嗓子,“不过我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秦暮白点燃一根烟,却怎么也打不着火,他有些烦躁道,“事真多。”
“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吧。”文希仿佛释然了什么,眼底有柔光流淌,“最后一次,我再做一次你的小月亮。”
从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吧。
他眸子中没有怨怼也没有爱意,反而平和得很。
平静到秦暮白有些慌乱。
鬼使神差,他点了头。
.......【不能让小雀知道这件事。】
【压下微博热搜。】
姜晏收回手机,闭眼揉了揉额角。
秦暮白到底干什么吃的?
连个人都看不住。
他看了眼趴在沙发上看动漫的人,不敢想郁小雀知道了会怎么样,只能先瞒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
至少先把孩子安然无恙地生下来。
他整理了下表情,对着从楼梯上下来的程玉伸出手,“收拾好了?”
“嗯。”程玉也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头发向后梳起,看起来很重视这次出门,“我们出发吧。”
“我也想去!”郁小雀扒着沙发背,抓着姜晏的外套晃来晃去。
“又想逃哪去?”姜晏睨了他一眼。
“要不拿根绳子给我绑上!”郁小雀脾气越来越差劲,皱着眉发火,“我又不是犯人。”
“行行行。”姜晏看他终于愿意多说两句话,叹气道,“快去换衣服。”
郁小雀晃着呆毛就窜到楼上。
“你要带小雀一起去颁奖现场?”程玉垂着眼,手指在袖子里纠结在一起。
“你看我拿他有什么办法?”姜晏无奈地耸肩,“去就去吧,他能惹出个什么事。”
程玉似乎心事重重没有接话。
郁小雀慢腾腾地下了楼,细看的话,小脸连着脖颈还带着点绯红。
“小雀哪来的小西装?”姜晏忍不住低声笑了笑。
小金丝雀不知打哪来来的一套白色小西装,像个精雕细琢的小少爷,面容粉粉的。
他被姜晏笑得有些臊,扭捏着,“就,就两年前的呀……”
“我们小雀也是盛装出席。”姜晏把他的褶皱理好,“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