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笑得如春风化雨,连嘴角的弧度都勾得恰到好处,可细细看去眼角眉梢具是冷光。
大太阳下,江郁清陡然从脚底板生起一阵令人战栗的寒意。
植在骨子的惧意使他忍不住往幸可身后缩了缩,企图躲开阴冷的目光。
两个男人面色皆是一变。
“你看见了。”幸可笑得愈加嘲讽,挡了挡身后的人,“他不想跟你走。”
“过来。”姜晏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伸手要抓江郁清的胳膊。
这样的姜晏让江郁清仿佛又回到了那几年,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他拎回去又是毫不留情的一顿收拾,他小小地打了个抖,卷长的睫毛轻轻颤抖。
那是三年的日日夜夜累积出的惧怕与畏怯,哪怕换了个壳子,也如附骨之疽缠绕着他。
怎么会没有痕迹呢?
红肿的双眼,干裂的嘴唇,凌乱的发丝,男人勾着唇把他压在窗台上,不顾他羞耻求饶,掐着他的脖子让他出声,仿佛永远看不到天明的夜晚。
是姜晏用眼泪和血在他骨子里强势刻下的痕迹。
“你吓到他了。”幸可拦住姜晏。
姜晏缓缓擡眸看向他,眸中泛寒,“让开。”
“这是我们两个的事。”
“他要是过的好,活得快乐……”幸可略略压低了声音,目光坚定,“那就是你们两个的事。”
“但他现在不快乐,我作为朋友,自然看不下去。”
“你也配?”姜晏终于正视他,“不想从演艺圈滚蛋就给我让开。”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我不配。”幸可中暑后脸色苍白,此时却因为怒火染上一抹不正常的红,“你他吗就配了?”
“我至少不会在他开开心心领奖时,任由所有人把他辱骂成精神病,被全网网络暴力,你知道他有多期待吗?连我都他吗心疼,你呢,你姜先生高高在上,眼里只有你的小情人宝贝,把他扔在一边遭受记者的围攻。”
“他的手筋是怎么断的,是不是因为你选择了救你的心上人,他为什么会被绑匪抓到,他不是傻子,他那么担心你,哪怕有一点点可能都要冲出去保护你,你呢,你只嫌他碍事。”
“他为了你的生日礼物辛辛苦苦攒了几个月的钱买了个袖扣,自己连块蛋糕都舍不得买,就这么满心满眼都是你的人,最后你把他关进了精神病院。”
“我就是个畜生,我也做不到把他的朋友绑在边上,不顾他的尊严和人格……”
幸可越说越止不住怒气,头脑晕眩,“你给了他什么,你他吗给他的只有一次次失望,你是杀了你全家还是怎么样,你还是不放过他。”
“我告诉你,全世界你最不配。”
每句话都是往姜晏最薄弱的地方狠狠戳。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到。”姜晏心口汩汩冒着血,像是有什么碎得不成样子,他甚至不知道如何反驳。
怎么解释,无论他有再多的苦衷和不得已,事情已经这样了,江郁清受到的伤害和痛苦不会因为他的解释少半分。
他所有自负带来的苦果都要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他只能看着就江郁清,有些艰涩,“清清,先和我回去好不好?”
深夏的天热得很,可三人之间的氛围却冷到了冰点。
江郁清戳着吸管,没有说话,长长的睫毛在眼底卷起一层阴影,看起来乖巧又无助。
幸可说完了也有些后悔,这无异于揭开江郁清的伤疤撒盐。
所有的不堪又被从阴暗的地底掘出来,晾晒在太阳下。
江郁清甚至在想,原来幸可知道这么多。
他还真是活成了个笑话。
他的脚趾抠了抠鞋底,挠了挠脸,“你中暑了,叫人来接你去医院吧。”
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声音暴露了他的压抑。
江郁清没什么可怪幸可的,毕竟丢人现眼的事都是他自己做的,热脸贴人冷屁股的事屁颠颠地干了三年。
当时不知道羞耻,现在臊个什么劲呢。
“我们可以交换联系方式吗?”幸可慌乱地掏出手机,轻声道,“有什么事也好联系我。”
“好呀。”
姜晏站在边上,像是个头上跑羊的冤种老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漂亮老婆加上别人的联系方式,又不敢多说。
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眼神锋利得恨不得砍了幸可的手。
到底是把人哄上车了,眼瞅着江郁清在边上摆弄手机,姜晏一会儿瞟一眼,总觉得江郁清是在和幸可勾勾搭搭。
但是刚被幸可把那些事刨了一通,多说话怕惹江郁清生气。
于是,他忍了又忍.忍了又忍。
终于在江郁清笑得像朵刚开的向日葵时憋不住说话了。
“他在娱乐圈待了好几年,心思肯定不纯。”
酸溜溜的,江郁清禁不住皱鼻子,“你别把所有人想的都和你一样。”
他还护着幸可。
姜晏沉默地抿着唇,眼底泛着幽幽冷光,不知道又在算计什么。
“你最好别对他做什么。”江郁清瞥了他一眼,出声警告。
“你因为他威胁我?”姜晏车速越来越快,好像在发泄什么,“我和你认识多久,你和他认识多久?”
“我还能害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