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见过他......”江南白摩挲着照片上的缀满了愁色的小脸,“我,弄丢了清清两次......”他要是早一点,早一点认出那就是江郁清,是不是就不会到这种地步?
或者再早一点,在江郁清怄气拒绝和他去国时,低下头哄哄他,他也不会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也就不会遇到姜晏那个畜生。
也许可以再早一点,早点发现江家若有若无地把江郁清排斥在外。
他自以为尽到了哥哥的指责,江郁清住着江家最好的房间,上的最好的私立,过着大多数人艳羡的生活。
可他依旧每天缩在自己的房间,只有在他回来的时候笑盈盈地第一个迎上去。
却从没想过江郁清为什么总是会第一个发现他回来。
他给了小玫瑰最大最漂亮的花园,小栅栏都是白玉做成的,连那泥土都恨不能用黄金碾碎了铺上。
但他忘了,小玫瑰只需要阳光就能美滋滋地晃来晃去。
助理瞧见自己老板的低垂着眉眼,似是喃喃着什么,声音低不可闻,一瞬间整个人透着一股荒凉的孤寂。
“我没有.......”江郁清很少见江南白脸色差成这幅样子,他长长的睫毛簇着几滴泪珠,低声解释,“我是打算这件事结束以后就走了的......”他揪着文希的衣摆轻轻晃了晃,“希希知道的,哥哥,我没想再留在这。”
“现在就跟我走。”江南白显然没办法冷静下来,他摘下眼镜,沉声道,“检查好身体就回去收拾东西。”
“哥哥......”江郁清使劲摇头,躲闪江南白的目光,小声道,“我还有事没处理好,现在不能走的......”打着吊瓶的手有些淤青,血管透过薄薄的皮肉看得清晰。
又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什么事?”江南白似乎气笑了,薄唇抿出一个讥讽的弧度,“等着那个男人醒过来,然后再凑到他边上犯贱,给我来个冰释前嫌和好如初?再重蹈覆辙?”
“我就是这么教你的?你对得起爸妈吗?你......”他的眼角眉梢近乎刻薄,“江郁清,你真让我失望。”
他这话过于重了。
空气瞬间冷滞起来,密不透风把人包裹起来,透不过气。
江郁清垂着眸子,没一会儿几滴温热啪嗒掉在手背上,小小的哽咽声在急诊室外响起,细细的,听得人心尖都颤了。
文希本来不打算说什么,毕竟是兄弟两个的自家事,谁承想两人越说气氛越紧绷。
他往怀里拢了拢江郁清,拍着他的脊背,温声道,“江大哥,清清还有一个综艺没拍完,确实不好违约,他不是个小孩子了,他心里有数的。”
“你应该多给他一些信任。”
江南白像是终于绷不住了似的,卸了所有的气力,坐在椅子上,双手慢慢捂住脸,声线有点抖,“我刚拿到那份资料的时候,你知道我什么感觉吗”“我恨不得杀了姜晏,我捧在手心里的弟弟……被人祸害成那副样子,甚至.......还失去了两个孩子。”
“他无依无靠的,该有多无助啊......”江南白在江郁清面前从来都是无坚不摧的样子,现在言语间竟是带着哽咽。
他没办法原谅自己,江郁清本可以不这样坎坷,他本来是可以的。
“哥,我,我不会和他在一起的.....”江郁清往哥哥身边蹭蹭,牵着他的手腕晃晃,带着点软糯的小鼻音,“我想好了的,录完节目就离开,我不傻......”“去别的医院,回我们江家自己的医院。”江南白抚摸他的眼尾,一刻都不想再和姜晏处在同一个空间,甚至真的生出拔了他氧气的念头。
“他救了我的命,我不能现在走。”江郁清轻轻摇头,一脸病色,“他救了我,于情于理我都要感谢他。”
江南白本想说什么,又咽下去,“行,我陪你等。”
.......抢救了一夜,也算是姜晏命大,可算是勉强救回一条命。
人将将清醒,已经转进重症监护室观察了。
“清清......”姜晏动动手指,半眯着眸子想看清眼前的模糊的身影,“小雀......”“姜总脑子进水了还没清醒过来?”江南白已经对小雀两个字应激了,火一瞬间燃起来了。
“是你?”姜晏慢慢撑起身子,虚弱之色褪了一半。
“你以为是谁?”江南白瞥了他一眼,“清清吗?”
姜晏垂着眼睑不说话。
“姜总年纪轻轻能把事业做到这份上,的确是人中龙凤,这点我是敬佩你的。”江南白打量他的神色,话锋一转,“但我家清清心思单纯,和你并不相配。”
“这次算你舍命救了他,以前的恩怨到此勾销。”
“以后希望姜总不要再来打扰,给彼此留个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