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 / 2)

盘巧懒得搭理他,反而瞪了一眼他。

盘雷垂头丧气,眼看苏辞距离他极远,更是郁闷。巧姨怎么不帮他说几句好话?

苏辞此时也无心练箭,转身就走。

“苏姑娘,都是我管教不严,给您带来了困扰,”盘巧跟着苏辞身后,带着歉意地道,顿了顿,她又道,“盘雷是我姐姐的孩子,他此前从不曾这样。苏姑娘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他不会再来骚扰苏姑娘。”

在盘雷上前的瞬间,苏辞便想到了村里那些一直喜欢盯着她脸的人,有羡慕的,有爱恋的,也有不怀好意的,因此苏辞下意识对盘雷的行为有一丝不快。但这里不是长宁村,是许府。苏辞不好多说什么,幸亏看起来盘管事不是那种一味包庇亲戚的人。

苏辞摇摇头,她突然想到是什么,道:“我记得殿下身边也有一位姓盘的姑娘,她与你们有关系么?”

盘巧笑道:“苏姑娘说的是盘牙吧,她也是我姐姐的孩子,比盘雷年长几岁,她之前也是在这里练武,后来报名参军,一直跟随殿下。”

两人边走边说话,有人给苏辞递来口信。

“苏姑娘,府外有人找你。”

苏辞一愣,她在长安城待了一日多,根本不认识其他人,是谁来找她?

她很快就知道了。

那些想给定北王送礼而送不成的官员、商人改变了思路,将礼送给了苏辞。

不过是在月桂苑见了一面,请帖便像雪花一般送到苏辞地面前。

许府可以阻拦直接送给许家的帖子,但如果是送给苏辞,他们没有理由阻拦。

苏辞不傻,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这些请帖并不是真的送给她,而是想借此来逢迎定北王。

苏辞没多想就拒绝了这些送礼,唯有一事让人有些为难。

容家小姐容樱为了昨日之事,登门拜谢。

一起来的还有薛家小姐薛昭。

苏辞想了想,决定还是见见两人。她不禁苦笑,若是从前,她不会认识这些贵族小姐,贵族小姐也不会认识她,自从认识许春武后,她处处沾光,这大概算是淮南鸡犬了。

薛昭一看见苏辞,便扬起了笑脸:“苏姑娘,昨日桃大师救了小樱,我们两个想着要亲自登门拜谢才行。咦,怎么不见桃大师?”

苏辞道:“她去见朋友了。”

薛昭道:“那还真是不凑巧,小樱还想向两位道谢呢。”

三人互相寒暄了一番,苏辞询问起容樱的身体情况,容樱简单地作答后,三人一时无话可说。

苏辞不知道该和两位小姐谈些什么。苏辞有朋友,她的朋友与她从小长到大,若认真论起来,两人之间还有点亲戚关系。苏辞和朋友无话不谈,她们讨论学习、工作,还有独属于女人的烦恼,甚至偶尔还会讨论母父给两人订下的婚约。她们也会讨论小姐们喜欢的东西,比如衣服、香粉、胭脂,可她们是平民女人,没办法在这些上面花费太多的时间和金钱。即使两位小姐谈起诗词歌赋,苏辞也没有办法作答。在母亲的教导下,苏辞读书写字完全没有问题,但也仅限于此了。母亲从来不会要求她能称为诗人。

尤其是三人中,努力活跃气氛的只有薛昭,苏辞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容樱总是一副走神的样子。眼看两人都神情恹恹,薛昭话锋一转,将话题从近日大受小姐们喜爱的妆饰转到了风靡长安城的画作。

“那位画师的大作犹如笔底春风,画什么像什么,若是画猫,那猫就活灵活现,像是一只真猫,若是画水,那水仿佛转眼就要流动起来,若是画山,那山高耸巍峨,好像自己也到了山上。不过,这还不是最神奇的地方,神奇的是没有人见过这位画师,他就住在长安,多少慕名前来的官员、书生、画师,甚至是想重金求画的商人,都没有见过他。”

这稍微提起了苏辞的兴趣,她道:“这位画师,是女人,还是男人?”

“大家都猜测是男人。”答话的是容樱。

薛昭道:“小樱说得没错,我们都认为,只有男人才能有这样一双妙手丹青的手。”

苏辞道:“你们都没见过这位画师,也许他是个女人。”

薛昭对画师是女是男不以为意,道:“不管他是女人,还是男人,这不重要。总之,这位画师在城里开了一家画馆,大家都喜欢他的画,因此去画馆的人络绎不绝。”

容樱道:“我也去过那里,无论女人还是男人,无论富贵还是贫穷,都可以进画馆参观。”

薛昭的脸上飞起了一抹红晕:“我正是在那里遇见秦公子的。”

长安城里姓秦的人一抓一大把,能被称为公子的不多,而城里的小姐都清楚,薛昭口中的秦公子不是别人,正是长安城太守之子秦司。

容樱也听说过这段故事。

与女伴一同去画馆的薛昭,因为墙上的画突然掉落,幸好有人手疾眼快将她拉开,才没有被画框砸中。

而救下薛昭的那人,正是秦司。

众小姐十分向往这英雄救美后喜结连理的故事,可时间一久,谁都听腻了薛昭的故事,尤其是有人没有得到“好姻缘”的时候,便会特别讨厌得到“好姻缘”的人。

薛昭十分乐意跟苏辞说一说这段几乎像话本故事一样的经历,末了,她笑道:“也许苏姑娘也该去画室看看,说不定能寻得一段好姻缘。若苏姑娘能找个如意郎君,便不会这般辛苦了。”

苏辞一怔,道:“我从来不觉得辛苦。”

薛昭道:“怎么会呢?等苏姑娘有了夫君,男主外女主内,便知道有人知冷知热的好了,也不用在外接受风吹雨淋,女孩就应该待在家里,怎么能在外面,甚至是山里吃苦打猎?光是想想,我都觉得可怕呢。”

薛昭还没有结婚,却像是已经结婚多年才发出的感叹。

苏辞淡淡地道:“我不嫁人。”

苏辞冰冷的语调像是吓到了容樱,她往后一缩,疑惑且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情感看向苏辞。

“什么?”薛昭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重复了一遍,这才惊讶道,“苏姑娘,您怎么可能不嫁人呢?这世上所有的女人,都要嫁人。”

苏辞张了张口,想说道观里的道姑、尼姑庵里的尼姑就不嫁人,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因为她明白,这两个小姐绝不会理解她,毕竟即使是她的父亲,在听到她说不嫁人后,立马暴跳如雷,仿佛她犯下滔天大罪。

似乎察觉房中的气氛太奇怪,容樱主动道:“苏姑娘要去画馆看看么?”

薛昭眼睛一亮,道:“对啊,城里的许多公子都喜欢去画馆,苏姑娘一定会改变想法的。”她坚信,苏辞不想结婚,一定是没有接触好男人,如果遇到好男人,苏辞一定会想结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