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司道:“爹,您看她,您的确太惯着姐姐了,若一直依着她这性子,等她嫁到夫家,又该如何?那里哪能容许姐姐这样乱发脾气,像个疯子一般?”
秦太守眼神一沉:“确实,她现在的确是越来越放肆了。”
秦司道:“姐姐这样吵闹,若是被夫家知道就不好了,您也知道,姐姐本来就对您安排的亲事不满意,若是在这期间闹出了岔子,我们秦家的脸可往哪放?再或者,若是被有心人参上一本,那就糟了。”
秦太守点了点头,道:“眠儿,你不要怪爹狠心,你私下做的那些事,我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最近是越来越妄为,若是被人传出去,我的脸往哪放?来人,将小姐带下去,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秦眠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和秦司,她很早以前就清楚,父亲无论是在言语之中,还是行动上,都偏心秦司,但无论对内还是对外,父亲总是表现出一副宠爱女儿的模样,而如今,连这副模样也不装了。
有婆子上前陪着笑脸来叫秦眠,秦眠咬着牙一动也不动。见状,秦太守皱起眉,催促道:“都聋了?”
秦眠被带走时,恨恨地瞪着秦司。果不其然,秦司那张脸上出现了令她厌恶的笑容。
“你输了。”
秦眠登时睁大眼睛,谁也没有注意到秦司无声地说出这三字。
秦司是一种得意的胜利者姿态说的,他似乎早就预见了如此结局。
那带路的婆子发现秦眠停下脚步,惴惴不安地道:“小姐,咱们快走吧,不然老爷又该生气了。”
那婆子知道,其实秦眠看起来骄横,实际不会对人随意发火,所以才敢出声劝解。
秦眠的指甲掐进了肉里,仿佛连疼也没有感觉到,良久,她才默默退场。
秦太守扫视着众人,别看他对待定北王时恭敬万分,此时他目光深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众人都听到了秦家的动静,可他们不敢表现出感兴趣,因此纷纷避开了目光,很快,宴会恢复了正常,众宾客继续走动起来,没有人在意被带走的秦眠。
————
“小姐!要是被老爷发现了就糟了!”
“别跟着我!”
婆子万万没想到,秦眠的确是没有刁难她,可她也没有听老爷的吩咐待在闺房,而是直接出了府门。
婆子要去告诉秦太守,可秦眠也知道她心思,直接道:“若是告诉我爹,我就说你们前日夜里赌博,闹得我睡不着觉。”
秦太守治家严格,若是知道有人在家里聚众赌钱,肯定要大发雷霆。
婆子怂了。
秦眠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婆子跟在身后不停地劝她回府。
秦眠听得烦了,正要打算回去,却听到一句对话。
“爷爷爷爷,我要吃那个!”
“好好好,乖,我给你买。”
“爷爷,我也想吃……”
“想什么想?真是馋嘴猫,跟你娘一个德性!”
秦眠回过头,不远处有一个卖糖人的小贩,有一个老头牵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他们身后还跟着个七八岁的女孩。
一听到女孩的话,老头就气得要打她,嘴里还骂骂咧咧。
“一天光想着吃!你个……”
老头忽地住了口,扬起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因为一把折扇挡住了他的手。
秦眠冷冷道:“再打她,小心我砍了你的手!”
老头抱紧了男孩,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女孩也被吓到了,可没有人挡住她,她惊慌地站在原地。
秦眠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怯生生地道:“招娣……”
秦眠脸一沉:“以后你叫赢儿,不许再叫什么招娣!”
秦眠看一眼老头,道:“这是你家的孩子?”
老头一看就知道秦眠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他心里犯嘀咕,想着怎么这些小姐脾气都不好,根本不像家里的女人那样听话。不过他面上不敢表现出来,忙道:“回小姐的话,她是我家的。”
“我买了,开个价钱。”秦眠淡淡地道。
老头一听,欣喜若狂,他一直觉得这孙女是个赔钱货,近来还想着要卖了,可一打听,像这样姿色不好的女孩,根本卖不了几个钱。他甚至还想过将这孙女卖进妓院,给孙子攒彩礼钱呢!
婆子暗暗啐了一口,她见多了这种男人,根本不把女人当人,而是将女人当成了能卖的货物。婆子又叹了口气,幸好这妮子是碰上了自家小姐,不然即使不是被小姐买了,也会被别人买了,不知道在哪里受苦。
秦眠拉着赢儿,有一丝茫然。
她能去哪儿?
天地之大,她似乎只剩下嫁人这一条路。字写的再好,书读的再多,又有什么用?她还能做点什么?她不能考取功名,走上仕途之路,于是永远要受这些人的控制,秦眠自嘲地笑了笑,总是觉得别人懦弱,其实自己不也是如此?
她提倡女子参加赛马,不就是强加自己的意愿给对方吗?即使女人赢了比赛,也无法逃脱这无形笼罩住女人的巨网。
即使她能救得了赢儿,又能救得了其他赢儿么?
她现有的东西改变不了现实。
她没有足够的权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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