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 / 2)

夹竹村属于平原县,平原县与安阳城相邻。

安阳城,是许春武的封地。

许春武打算在赶往朝歌前去一趟安阳城。

来到夹竹村的县令正是平原县县令,他安排了马车和人手,将三人送至安阳城。

从平原县坐马车到安阳城,一个白天就能到。

“你们都怎么了?”

马车上,桃楚、苏辞、许春武坐在一块。桃楚闲得无聊,一直在嗑瓜子,等到盘子上的瓜子磕尽,才发现车上的气氛有些奇怪。

“怎么都不说话?你们平安从昆仑镜出来,应该高兴才对。”

苏辞道:“有什么好高兴的?你对刚才的事就一点也不生气?”

桃楚讶然:“有什么好生气的?”

苏辞恨铁不成钢地道:“刚才那村子的女人!我们在帮她,结果她转头维护那个男人,光是想想就让人生气。”

桃楚道:“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何生气,她只会那么做,不是吗?”

许春武轻叹一声,道:“可怜又可恨。”

苏辞道:“那拍喜的习俗也太可恨了,哪有打女人,女人就能生孩子的道理?你有什么办法能阻止他们么?”

苏辞一开始还对许春武有些敬畏,可时间久了,她也就慢慢习惯了许春武的存在,且许春武没有官架子,为人又和气。再加上有个不把人类的身份地位放在眼里的桃楚,苏辞在与许春武经历过两次共患难后,不知不觉中把许春武当成了朋友,因此说话时少了许多敬语。而许春武对此也不以为意,从来没有纠正过苏辞。

许春武摇摇头:“刀不割在自己身上便不知道疼,这拍喜对付的就是女人,只要有男人存在,这习俗就不会断绝,即使我动用武力强迫他们听从,也只是一时之策,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桃楚磕完瓜子,拍了拍手,道:“我有个办法。”

苏辞和许春武齐齐看向她。

苏辞怀疑地道:“你有什么办法?”

桃楚满不在乎地道:“这还不简单?谁想出的习俗,就解决谁,这样就再也没有这习俗了。”

苏辞道:“你这是解决不了问题,是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许春武笑了一声,道:“这的确是个办法,可是涉及的人太多,总不能将他们全解决了吧?”

桃楚诡异一笑:“这有什么,在喜桃的时候,若是有非人做了我不喜欢的事,我就会把他们赶出喜桃。”

苏辞道:“你这是独断专行。”

桃楚道:“喜桃是我的,既然想待在这里,就要听我的。”

苏辞眼看和桃楚说不通道理,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苏辞将在镜中的半透明人影告诉了桃楚。

桃楚想了想,道:“那是昆仑镜的守护灵,你们要感谢她。昆仑镜能穿越时空,幸好那守护灵把你们带到这里,不然的话,说不定你们正在哪个黑暗角落里呆着呢。”

苏辞提醒道:“那守护灵好像不怎么喜欢你。”

桃楚漫不经心地道:“一点旧怨而已。”

许春武道:“等下路过驿站,我要写信报个平安,此时盘巧她们一定很着急。”

苏辞道:“我的东西都放在长安城呢。”

许春武道:“无妨,我会一起告诉盘巧,她们收到信后从长安去朝歌,应该还赶得上狩猎的截止时间。”

桃楚道:“我有办法,你现在就写信吧,我帮你送。”

许春武见识过桃楚的本事,没有多问什么,依言写了信。

桃楚接过信,很快叠成了小鸟的模样,她往空中一抛,那封信没有掉落在地,反而在空中飘飘荡荡,只听到噗嗤一声,像是小鸟落入林间的声音,那信封变成了一只鸟儿,奋力扑腾着翅膀,很快消失在远处。

快入夜时,三人已经能看到安阳城的南城门一点点显露出来。

南城门前有一条大河,河对岸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三人要进城门,还得先过河。

这条大河上有一座桥,宽阔无比,眼看能同时容纳三四十人通过。可奇怪的是,这桥上没有一个人,不仅如此,桥的两边还拉了线,警告众人不要上桥。

不能上桥,那就坐船。

河边有许多船只和船夫,但在苏辞询问一遍后,没有人敢带她们三人上船。

苏辞问了一家又一家,再好的脾气也要被磨没了。

还是有一人看不下去,提醒她们道:“哎,你们还是别上船了。”

许春武道:“为何?”

一人道:“因为你们是女人啊!”

许春武皱眉道:“女人?”

一人道:“对啊,女人上船,多不吉利。”

许春武扬眉道:“我从来不知道安阳城有女人不能上船的规定。”

一人压低了声音,像是十分还怕不存在的东西,他道:“姑娘,你不懂,这河啊,最近出了大事!”

每过三十年,安阳城南城外的桥就要修缮一次。十多天前,又到了修桥的日子。

带队修桥的人是赵老四,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光头爱喝酒,总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只有在修桥的时候,会特别认真。他十五岁开始跟着师傅修桥,四十年后,他带着一堆徒弟修桥、修路。

包括他的女儿赵小娟。

赵小娟已经十五岁了,在父亲的养育下,力气一年比一年大,脾气也一年比一年大。相比做女红,她更喜欢做工匠。

赵小娟年纪尚小时,大家还能容忍她,就当旁边多了个顽劣的跟屁虫。等到谁也不能忽视赵小娟已经渐渐有成年女人的轮廓时,她被阻拦了。

这些男人都认为女人不适合做工匠,一是女人吃不了苦,二是女人不吉利。

其实在许梅被封为镇国大将军,又得到封地安阳城后,安阳城早就不允许女人不吉利之类的说法存在。

可女人不吉利的说法要比许家掌管安阳城的时间要长。

即使许家的每任家主都极其反对这样的言论,这样的言论还是像顽瘴痼疾难以彻底祛除。

赵小娟气得要命,通通反驳了,若说女人吃不了苦,那全是屁话,面朝黄土插秧种田的农民,起码有一半是女人,她们回家后还得洗衣做饭带孩子呢。至于第二条,那更是无稽之谈,女人怎么就不吉利了?无悲近一半是女人,不也还是好好的嘛,天也没塌下来。

不过无论她怎么伶牙俐齿,最终大家还是不同意她参与修桥的队伍,因为这队伍都是由男人组成。虽然安阳城不像其他地方那样歧视女人,但修桥的男人们认为,一切还是小心为妙。

连赵老四也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