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晴有事要忙,于是派了一众丫鬟来青鱼巷。
苏辞要推辞,姜晴却说等她嫁进去姜家后,身边还是要有人的,可以先习惯习惯,若是不满意再退了。
苏辞决心嫁给姜晴,于是接受了。
阮安带来六人,说是宫里□□过的,个个机灵听话。
有一个例外。
阮安点名的时候,一个叫素见的宫女,回答的时候稍微大声了些,阮安不悦地皱起眉,素见浑然不知,甚至在做事时,她似睡非睡,偷偷打哈欠。
苏辞觉得好笑,这让她想起一个人来,也总是一副没睡够的模样。
阮安瞧见了,当场要换走素见。素见一听,忙求着苏辞,怎么也不肯走,好像她要回去的地方是地牢似的。
素见是个年纪十六岁的姑娘,还未订婚。
苏辞觉得奇怪,年十六岁还没有订婚,在哪里都是少见的。
素见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到最后急了,道:“不能说!”
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问到家里人,素见才松了口气,老老实实答道:“为了生个儿子,我娘生了三个女儿,我是老三,我们家穷,后来我娘托人帮我谋了一份差事,才不至于饿死。姑娘,求你留下我,我吃得少,干得多,还听话!”
苏辞莞尔。
素见顺理成章服侍苏辞左右。
说是服侍,其实素见也不需要做什么,苏辞平日穿短打,将头发梳成个辫子,也不梳妆打扮。不仅是素见,大多时候,姜晴派来的宫女都无事可做。
除了劈柴烧水,洗衣做饭,喂狗扫地,空闲的时候,六个宫女就坐在院子里打叶子戏。有个宫女是蜀地人,从小会打叶子戏,但进宫后就失了乐趣,因为宫里不许赌钱。所以这次出内城后,连忙跑到街上买了叶子戏回来,教会另外五人,结果现在天天聚众打牌。
苏辞懒得管,有时候还玩两把。
打得最烂的是素见,一天之内就把三个月的月钱都输光了,于是只好灰溜溜跟着苏辞去找人。
苏辞觉得,没有姜晴跟着,身边却更加聒噪。
素见比姜晴还能折腾。
也不知从前素见是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一上了街,就像撒欢的兔子,怎么都拉不住。
“姑娘,你看那在耍杂技,我们去看看。”
“姑娘,你看那卖麦芽糖小人,走,去看看。”
“姑娘……”
苏辞觉得,她才是服侍人的那个。
拉着苏辞跑了几次,素见才想起来正事,显得很不好意思。
素见咧嘴一笑:“姑娘,咱们还是抓紧找人。”
可是才走到一个摊子面前,素见便两眼放光,苏辞顿觉不妙:“你又怎么了?”
素见晃着苏辞的手,道:“姑娘,你看那白玉簪子多好看,我二姐快嫁人了,我想买根簪子送给她。”
素见在家排行老三,她家娘爹最喜欢儿子,其次是老大,最不在意中间两个,所以老二与老三相互依靠,老二照顾老三,老三想到好东西就想到老二。
苏辞扶额道:“你快去买,等会儿不许再乱跑,不然你就回家去,我自己找人。”
素见笑道:“姑娘真好,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苏辞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一个走街串巷卖香囊的小贩身上。
自从两人确定关系,姜晴就去父亲那里提亲了。
也不知道姜晴说了什么,父亲和陈小妹喜不自胜。有次陈小妹带苏磊来到青鱼巷,暗示她可以回家住,再向父亲低头认个错,皆大欢喜。
苏辞拒绝了,觉得青鱼巷挺好。
陈小妹失望而归,不过松了口气。
至于姜晴,那以后时不时就派人送来粉盒、簪子之类的东西,说是聊表相思之苦。
苏辞觉得怪好笑的,她不知道姜晴到底看上了她哪里,不过姜晴的殷勤并不让人讨厌。
“姑娘,买个香囊吧,可以送给家人,还可以送给有情郎!”
苏辞站在街上,一旁有个小贩,小贩的手上、杆子上挂满了香囊,正热情地招呼着。
苏辞拿起一个用紫色丝线缠成的香袋,不知怎么想起了姜晴,也因此没有注意到有人喊“小心!”。
热闹的街道上,一个人影到处乱窜,企图甩掉抓捕她的人。她像一条泥鳅,四处乱钻,还一边大喊着:“救命啊,人贩子抓人啦!”
追着女孩跑的是五个面色不善的壮汉,他们分几路包抄,企图抓住女孩。
有个为首的男人一听到女孩的呼救,怒道:“你个小偷,偷了我们的东西,还贼喊捉贼,都给我抓住她!送她去见官!”
众人一听,原来是个小偷,于是纷纷避让,还有的人故意拦住女孩的去路。
女孩急道:“我不是小偷,他们骗人!”
女孩哪里敌得过对方人多势众,再加上让人有意无意的帮忙,那五个男人很快就追上了女孩。
眼看其中男人就要抓住那女孩的衣领,已经有人拦住那男人。
“你们几个男人真是不知羞耻!”
苏辞一手挥开男人,将女孩拉到身后。
女孩看见有人为她出头,连忙躲到苏辞的身后,这时又听到苏辞的话,忙道:“姐姐救我!”
男人们渐渐聚集过来,看见苏辞年轻貌美,嘴上便不干不净。
“小娘子,这女娃是个小贼,惯会偷东西,还是将她交给我们处置。”
女孩躲在苏辞的背后,叫道:“姐姐,这些人都是拐子,他们想把我卖进妓院去!”
女孩的嗓门大,听得四周的人心一惊,有孩子的都紧紧抓住了自己的孩子。
男人脸色一沉,道:“小偷,你跟我去见官!”
女孩脸色一变,紧紧抓住了苏辞的手:“我……”
男人冷笑道:“不敢去?还说你不是小偷!”
女孩嗫嚅地道:“姐姐,我……”
苏辞道:“你说她是小偷,有什么凭证?”
男人道:“凭证就是她偷东西,被我们发现。”
苏辞道:“你说她偷东西?我看你们才像偷东西的!”
“你说什么!”
五个男人将苏辞和女孩围住,这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但没有人敢上前。
苏辞毫不畏惧,道:“这孩子身上的衣服,佩戴的首饰,哪一样都不便宜,她何必偷你们的东西?”
这时远远看戏的众人,出现一声嘀咕:“不会真是拐子吧?”
那男人见状不对,一把拉住苏辞的手,面上闪过一丝阴鸷:“你这害人的狐貍精!你祸害我们家老爷,还与外人私通,夫人要把你卖去,你不肯,竟然偷偷逃出来,还带了这丫头偷东西,想偷偷逃出城去,看夫人这回饶不饶你!”
男人话一出,众人看苏辞的脸色就变了,刚才还维护她的人都不吭声了,还有人不屑地道:“原来是个不要脸的害人精!”
“你看她那张脸,就是狐貍精的样儿!”
“狐貍精啊!真是害人!”
“呸,不要脸的货!”
“幸好被人抓住了,送他们见官!”
为首的男人向人群拱手,呵呵笑道:“让各位看笑话了,夫人吩咐我们要带人回去,听凭处置呢!”
苏辞忙道:“我不认识你!松手!”
“这是家务事、家务事!劳烦各位让让,免得伤着了各位,是我们考虑不周。”男人笑着道,还眼神示意手下将苏辞和女孩绑起来。
众人本就怕惹祸上身,这下听到苏辞不是良家妇女,那点疑惑和善良就抛到了九霄云外,纷纷唾弃起两人。
男人十分得意,这一招很好用,每当他们去抓那些逃跑的女人,若是有人阻拦,只要说她们是小偷,不过通常情况下,说她们是家里逃跑的侍妾,因被发现与人私通,更加管用。
眼看不仅抓住女孩,还能再带回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娘子,男人洋洋自得,没有注意到一闪而过的银光。
“啊——”一个拿着绳子上前的男人面色扭曲地倒在地上,捂住下身,在场目睹情况的男人都感觉下身一痛。
苏辞手疾眼快,用力一脚踢中男人下身。那为首的男人见状不妙,想要打晕她,苏辞已侧身躲过,一手直冲他眼睛奔去!
为首的男人哀嚎一声,他的眼睛被捅穿,鲜血淋漓!
即使手上全是血,苏辞也没有太大的感觉,她还能甩一下手,想将血迹甩掉,血点子甚至飞到了赶来帮忙的男人脸上。
围攻两人的男人们都没想到苏辞是个女人,手段竟然果决毒辣,动手时一点也不客气,浑身上下一股狠劲,一时间被吓得呆住。
苏辞不知道别人的想法,而是在此时不合时宜地想起了第一次在山里抓到兔子的情景,那只兔子又白又胖,毛茸茸的,着实可爱,所以她下手的时候心怀愧疚,动作巍巍颤颤,还将身上都弄脏了,兔子死前还睁着一双红眼睛。但自那以后,苏辞就能干净利落剥下兔子皮了。
“跑!”苏辞一把拉住女孩,趁着这些人自顾不暇的空挡,转身就跑。
“追!杀了她们!”
呆住的男人们这才反应过来,更加凶狠地扑向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