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午门之内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
青临面色异常地回来禀告魔尊,她刚刚看到午门之内起了剧烈的罡风,数不尽的白骨坠入狱火再也没有出来。
——魇境的力量还在但是其中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的弟子们做什么了?”师知华凌厉回眸,挥袖去除扶栾的盖头“幻影镜呢?”
“不知他们并未随我进入魇境。”扶栾被绑着靠在墙面,神情恹恹“幻影镜是什么,我并不知道。”
盖头被魔尊放出的魔气扯掉的时候她凤冠的流苏都在跟着恍恍荡荡,空中圆月硕/大,暗色下,她身后灰影幢幢。
“当时他们说郁锡烧毁了幻影镜,本座就天真地信以为真现在想来,那可是仙器,怎么可能被普普通通一场大火就烧毁了呢。定是那郁锡悄无声息地抢走仙器然后叛逃了。”师知华说“你这次来赤霄界,也是听到了幻影镜的消息吧。”
扶栾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若不是幻影镜便不会有这么玄妙的魇境。”童司晴说“这个魇境的范围太大了一般人做不出来我父尊也办不到所以只能是仙器所为。”
“仙器是死物所以必须有人操控。”师知华和童司晴一唱一和“而你当时是兴临国的主导者,就算有仙器流入皇宫,也是落到你手里才对,说不定当时仙器就对你认了主,帮你飞升,之后你再找借口来寻回它。”
扶栾一脸难以置信:“尊上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
童司晴换了个说法问她:“那扶栾仙师有没有捡到过丑丑的或者碎掉的镜子?”
扶栾:“……”
有。
她倒是拾过一个破碎到只有一半的碎镜子,当时那镜子是被一个摆摊的瞎眼老婆婆带到兴临的,她路过摊位时,婆婆正在被其他摊主为难,大家嫌弃婆婆眼盲,又觉得那破镜子不配被摆上来膈应人。
当时自己一心软,就买下了婆婆的镜子。
那几日,身为长公主的她正在给小皇帝抄佛经祈福,正写到……残破之物,也值得平等对待,就遇到了这种事情,便顺其自然地收了那镜子,回去叫工匠为其镶嵌珠宝美玉和金饰,巧妙地将残破大半的镜子掩饰成了华美的模样。
她确实将镜子摆在了卧房,与床榻相对之处,整日借其梳妆。
谁知道,那居然就是天下人争相抢夺的幻影镜呢。
“是,它是我的镜子。”扶栾心一沉,脸色有些苍白,“后来飞升以后,我便没有管过它了,赤霄界的魇境若是真的由此物而起,那……如果我能帮上忙的话,我愿意听从魔尊的指示,帮忙解除这里的魇梦。”
“这个交易不错。”
师知华很满意。
镜子给自己,自己帮忙解除魇境。
童司晴:“那既然确定了就是幻影镜,那么这件死物肯定是不会移动的,我们再进午门一次,看看怎么破除这里的魇境吧。”
大家纷纷表示可以。
半柱香后,他们在午门附近偶遇了仙宁的那帮弟子们。
岑乐天一见师知华等人,就像野兽见到了血肉,那穷凶极恶的气质,简直比魔界的人还像恶徒。
一众弟子是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拔/剑相向,上来就使出了浑身本事,势必要和魔尊等人一决死战。
师知华:???
这帮人指定有什么毛病吧?
“魔尊,你还敢来!”岑乐天杀红了眼,剑意中全是杀气,一点后手也不留,“快把我师父交出来!”
师知华躲开他的剑气,轻轻“呵”了一声:“原来是离不开家长的毛头小子生气了啊。”
岑乐天怒极:“拿命来!”
师知华甩袖:“就凭你?”
岑乐天气到不行,只是一遍遍地重复着骂她:“无耻,无耻,简直无耻!”
青临和素容也被其他弟子围住,卷入了争斗中。
和魔尊一样,她俩也不敢伤到这些弟子,毕竟等一会儿扶栾还要帮忙去找幻影镜呢,可不能得罪了这些人。
师知华身法鬼魅,一边游刃有余地躲闪,一边给岑乐天浇凉水:“仙宁的弟子都是这般草包吗,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保护你师父?你师父,本座先带走了,我们要去忙正事,你这小辈莫要插手。”
岑乐天一听果然是师知华主动抢人,瞬间更恼火了:“是你!你个……”
他不知道说什么污言秽语,憋得青筋直冒。
童司晴被两方人夹在中间,无暇去管别的什么,只能连忙上前拉架,防止仙宁的人没个轻重伤到了放不开手脚的青临和素容。
场面瞬间失控,所有人乱做一团。
师知华很喜欢见仙宁这些人气急败坏又骂不出口的样子,因此各种刺激对方,吊着他费力打了许久,才转身定住了岑乐天。
师知华活动一番,心情很好。
但是岑乐天就不一样,他今天要么被吓死,要么就被气死了。
先前一番心惊胆战,好不容易找到了师尊的轿子,谁想到刚一把师尊带出午门,就察觉到轿子一轻,再掀开帘子的时候,她的师尊就不见了。
岑乐天怎么能接受这个结果,当场就红了眼睛。
他在这里一直等啊等,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大摇大摆前来午门的魔尊等人。
而魔尊身后——正是自家师尊。
果然,他们把师尊抢走了!
是他们的阴谋!
岑乐天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声,恨不得扑上来撕碎魔尊等人。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师知华觉得莫名其妙,“那魇境显然是冲着扶栾来的,若你们师尊一直留在魇境内才会生出祸患吧,是本座先接到了人,带人出来的,明明是你慢了一步。”
“你扯谎!”岑乐天几乎是吼着说话的,“是我们先接到了师父!结果被你抢走的。”
师知华被他吵得头疼:“再说一遍,是本座接走的花轿,直到方才以前,一直也没有见到你们仙宁的人。”
岑乐天:“就算你是魔界歹人,也不能这般睁眼说瞎话吧,明明是我们亲自接的轿子!然后刚一出午门,就被你魔尊师知华抢走了。”
师知华都震惊了,她问童司晴:“司晴,你们仙宁的人不是一般都讲求言语真诚吗,怎么有弟子这么爱扯谎?”
岑乐天啐了一声,骂道:“我亲自接的花轿,却被你说成是你的功劳,还污蔑我没有及时接到师尊,我可受不了这个气。”
童司晴一边在不远处劝架,一边大声回应:“尊上放心,我们仙宁弟子一般——都——不骗人——”
师知华对着岑乐天一摊手:“这可不一定,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骗子?”
岑乐天苦于无法证明清白,便说道:“你敢不敢将我师尊叫来当面对质!看看谁说的有理。”
师知华惊了:“你扯谎以后,还敢叫你师尊来听?当真也是勇敢。”
“有何不敢。”岑乐天冷笑,“是尊上你不敢吧。”
师知华:“这有何不敢,本座这就叫扶栾过来瞧瞧他的好徒弟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下胡说八道的。”
岑乐天翻了个白眼:“那还请尊上不要做奸耍滑。”
师知华摆摆手叫身后的扶栾上前来,她说:“本座不屑在此事儿上做手脚。”
岑乐天重重地“哼”了一声。
哼完以后,他问魔尊——我师父呢?
师知华方才没把人叫过来,顿时失了耐心,她腹诽这扶栾也是个没眼色的,要是早站出来说不定早没这档子事儿了,结果这般磨磨蹭蹭,还得自己亲自去……
等等。
扶栾人呢?
师知华一回头,目光环视在场所有人,并没有找到扶栾你的人影。
“青临,方才扶栾是被人照看着的?”
“尊上,属下也不知。”
“明明扶栾仙师方才一直在那里啊!”
仙宁的弟子们也收起佩剑,一个个茫然地摇头:
“我们也没有看到,还以为是你们藏起来了……”
“师兄不要相信她们的花言巧语,定是她们故意藏起人,然后骗我们的。”
“魔头,快快交出我们的扶栾仙师。”
“一群废物。”师知华冷声道,“魇境主要的图谋谁的,你们不知道吗,本座若是不想把人给你们,还用得着这样?”
对啊,以魔尊的修为和实力根本不需要这般大费周章,再不济……直接把仙宁的弟子们全杀了,也比撒谎来得快。
岑乐天顿住了:“魔尊难道不是方才在我们出午门的时候,劫走了扶栾仙师?”
师知华都不知道说啥是好了:“本座说过,我们是在午门之内劫走花轿的。”
仙宁的弟子们齐声回答:“我们也是。”
众人:“……”
所有人面面相觑,意识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其中有一个扶栾仙师,是假的!
师知华看向岑乐天,讥讽道:“口口声声说尊敬师长,关心扶栾,结果蠢到接了个假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