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金簪化为的金蛇救下以后童司晴才明白过来。
难怪这段时日知华总是给自己戴上那支金簪,还不允许自己私下摘掉。
童司晴上前半蹲下,伸手给地上痛苦万分的金蛇疗愈。
柔和的治愈术通过她掌心传递给金蛇那里金蛇一下子就止住了疼痛委委屈屈地变成了一支金簪,不动了。
童司晴吓了一跳。
这是……死了吗?
不对啊她方才明明察觉到金蛇依旧存有生机的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童司晴无助地回头去找魔尊帮忙。
师知华:“不要担心,若无意外它应该在装死。”
地上的金簪略微一动,表示自己还活着也没有故意装死。
师知华上前拾起金簪,接触到手指的一瞬间,那游蛇金簪便胆小地化为了一条小金蛇,“咻”一声顺着她手腕躲到了衣袖里。
师知华:“……”
算了,看在它方才救下童司晴的份儿上不和这胆小鬼计较了。
旁边的青临和素容目睹了这一切,也是非常震惊。
那金蛇是她们魔尊的座下第一魔兽,尊上一般都舍不得让它外出涉险的那金蛇陪伴尊上多年,平日里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缠在尊上手上当玩物尊上心情好的时候开朝会时都会带着小蛇一起开。
有一次外界入侵正好是金蛇成魔之地最适合金蛇去剿灭外敌了镇边的属下请求魔尊派金蛇去帮忙尊上也没舍得把她的金蛇给派过去。
如今一见……
待遇这般好的金蛇竟然也会被尊上拿去保护童司晴吗?
青临和素容对视一眼,再一次意识到了尊上有多喜欢童司晴,竟然都顾不上心疼金蛇了。
师知华当然也很心疼了,她感受到手腕上的冰凉时,恨不得过去把那破铃铛拆了泄恨。
可窝火的是,她忘记了自己不能对皇族的人下手,这也造成一个非常尴尬的场景。
她根本没办法抢走铃铛。
而扶栾和仙宁那帮弟子都会向着他们师兄,哪儿可能去抢东西呢?
师知华瞬间有些郁闷。
不是打不过,是不能打,这就很气人。
岑乐天估计也想到了师知华的窘迫,便主动求和道:“不如这样,尊上现在立即离开此地,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不会伤害到你和你的下属,如何?”
师知华正在思考,被他一打断,颇有些不耐烦:“什么都没发生?你是要杀人灭口还是瞒天过海?你要怎么和你师尊交代呢。”
岑乐天想了想:“魇境的事情我可以解,但是要我师尊留下,其他仙宁弟子就劳烦司晴仙圣带回去了。”
仙宁弟子们一惊:“师兄,为什么扶栾仙师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因为我还没有和师尊道歉。”岑乐天看着自己照顾多年的弟子们,心中百般不舍,“大家就当没我这个师兄了,若是圣文天尊询问,你们就说我死在魇境了,至于扶栾仙师……大家就说仙师去云游四方了,过段时间再回去。”
弟子们七嘴八舌地问道:“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了,就按照我说的做。”
岑乐天手里拎着铃铛,眼中情绪复杂,他话音刚落,便强行将师弟们送出了芥子。
在场的只剩下了魔尊等人。
童司晴环顾一圈,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素容也跟着人群不见了。
她预感到了什么,故意开口问师知华:“知华,我觉得事情要变得不妙了。”
师知华非常认同,她说道:“看来这是要杀人灭口了。”
青临怒道:“岑乐天你好大的胆子,你以为就算我们拿你没办法,就打不过你了吗?魔界尊主和仙宁仙圣都在这里,你居然敢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倒不至于。”岑乐天面色沉下来,“一来我确实没这个本事,二来……司晴仙圣要是死在我手里,圣文天尊一定会知道,到时候被天涯海角地追杀,到时候我的后半生可就不太如意了。”
童司晴问他:“那你要做什么?”
岑乐天摇摇手里的午门铃:“司晴仙圣难道忘记了吗?你们所在的,可是午门铃创造的芥子,我不需要真的杀你们,只要关闭了此处,你们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他日有人来寻时,也必然无法找到。”
说罢,岑乐天又礼遇有加地同童司晴道歉:“对不住了,仙圣,为了我的安危,所以你也必须留下。”
童司晴点头:“好。”
对方答应得太爽快,岑乐天都有点懵了,他愣住,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时,师知华有些无奈地纠正她:“好什么好?不许说好。”
童司晴:“可是我们确实出不去了啊。”
“芥子还没有关闭。”师知华道,“虽然没办法从他手里抢仙器,但本座带你们离开还是不成问题的。”
童司晴露出怀疑的目光:“知华,可是这是仙器哎。”
两人互相斗嘴,让本该得志的岑乐天全程在旁边插不上一句话。
岑乐天:“……”
她们为什么还是聊得这么轻松?
没等岑乐天开口挑衅,师知华就要被自己人气死了,她揉了揉童司晴脑袋:“不可以不相信我。”
眼看童司晴又要反驳,师知华伸出一指抵住她唇珠:“可以了,足够了。”
童司晴点点头,不说话了。
岑乐天:“什么?”
什么足够了?
他后知后觉地回想了一下,突然发现魔尊的某位下属不见了?!!
“足够了。”师知华重复一遍,对着岑乐天又道,“想必这点时间,足够素容找到你师尊了。”
岑乐天:!!!
怎么可能?这里这么大,她们怎么能找到自己师尊?
师知华语气懒倦,漫不经心地嘲讽他:“不是扬言要关闭芥子吗?关闭芥子之前,你难道不带你师尊走了吗?”
岑乐天冷笑:“泽安皇城这般大,尊上以为你的下属能轻而易举地找到我师尊?”
“骄奢淫逸的泽安太子啊,你也足够天真。”师知华道,“午门铃虽然搬来了整个皇城,但是有些你不熟悉的地域却缺失了很多细节,你看——那边的房屋连门窗都没有,想来你也不愿委屈了你的师尊,让她去那种地方吧,让本座猜猜你把人藏哪里了,东宫,还是……”
后面的话都不用她继续说了,因为东宫二字一出口,岑乐天的脸色立刻就不对了。
“把师尊给我留下!就算你那下属找到我师尊又能如何呢?”岑乐天干脆承认了,他有仙器傍身,所以格外有恃无恐,他径直催动午门铃,要铃铛摧毁这个芥子,把魔尊等人埋葬在里面,“就算找到,大不了我带她去另一个芥子里……”
芥子里的泽安皇城已经开始坍塌了,从西南方向开始,各色建筑以摧枯拉朽地速度迅速倒下……
“好啊。”师知华鼓掌,“找到能如何?找到……让她和我们陪葬呀!”
岑乐天瞳孔一缩。
师知华笑道:“你不是要带她离开吗?那找啊,本座让人把她藏到另一个地方了,只要你在芥子坍塌之前找到她,带她离开,就算你有本事,找不到的话,就让她陪本座一起死。”
岑乐天没想到魔尊居然能做出这般损人不利己的事情,瞬间都慌了。
这种情况他确实没想到,魔尊真把人藏起来了,自己要么必须在芥子坍塌之前找到师尊,要么强制冻结午门铃——后者的危害是很大的,冻结午门铃后,他自己也没办法使用午门铃了,到时候只能任由魔尊宰割。
师知华语气轻快,像是疯狂的赌徒随心所欲地玩了一场豪赌,她自己倒是漫不经心的,但是吓得对手两眼发黑。
“那就看看你对你师尊的情意有多重了。”师知华道,“无论结果如何,本座都会把你的选择告诉扶栾的,看她精心栽培的弟子会在危急关头舍己还是自保。”
魔尊果然无耻。
来不及了,岑乐天甚至来不及回话,就拼命地离开此地去找人了。
“知华,他能找到吗?”童司晴悄悄过去问魔尊,“尊上让素容把扶栾仙师藏在哪里了呀?”
师知华:“这我怎么能知道呢,毕竟我也没让她故意藏人。”
童司晴:“啊?”
师知华也悄悄贴过去,在她耳边低声轻语:“没藏,我要她直接把人带来此处。”
童司晴:“……”
这样啊,那岑乐天能找到扶栾仙师才有了鬼呢!
岑乐天并没有考虑到这一层,他单是知道魔尊卑鄙,却没想到魔尊在卑鄙的基础上,又添了一重谎言。
因为过于心切,所以他本能地相信了对方所说的“最坏的情况”,在赶去城内挨家挨户找人的时候,他急得出了一身冷汗。
第一家,没有。
第二户,也没有。
第三,没有。
第四,没。
第五……
当一个人过分担心对方的时候,脑袋发急发热时,想到的几乎没有一点儿好事,全是各种坏到不行的结果。
岑乐天尤其是这样。
他一边六神无主地在芥子里翻找着,另一边大脑急速放空,想到了以前的回忆。
师尊曾带着他游历时,遇到了一处幻境,进去幻境内走失了一段时间,吓得他脑子里全是各种坏事。
几天几夜,他都没办法合眼。
一闭上眼睛,就梦到师尊被歹人打伤了,浑身是血地在湖泊里浮沉,白色大袖铺陈一方,霜发洒在水面上……
这一场景吓得他目眦欲裂,一口气上不来,直接被惊醒。
下一秒,再闭上眼睛,他又梦到师尊被人关起来了,双手手腕被链子缚着,高高吊起,梦里的师尊在向自己求助,擡眼时眼中全是泪水……
岑乐天一边回忆一边找人,气血上头,一口血径直喷到了地上。
他猛地跪在地上,甚至有些走火入魔的迹象。
生平最担心的事情,莫过于如此了。
哪怕快要失心疯,他也顽强地起身,继续拼命地找人。
“师尊……师尊你在哪儿……”
“弟子知道错了。”
“师尊你出来吧。”
“要是能听到我的话,请先出来好不好。”
“芥子就要塌了,弟子先带您离开此地。”
“师尊对不起……”
“师尊你在哪儿啊……”
“师尊……”
怎么还没找到!
泽安城已经被翻找了大半,岑乐天还是没有发现自家师尊的身影,他快要疯了,长期的压力和心绪起伏快要压垮他了。
他要是再找不到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