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在北海幻影镜魏栾拼死帮大家处理了龙母之后魏栾就再也维持不了人形,变成了死物。
后来,也是天尊出手救助才勉强让对方活了过来。
再次复生的魏栾就是个破镜再圆的镜子虽然表面上完好,实则内里千疮百孔扶栾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对方把以前的冤缘愿怨都一并舍弃了,以一个崭新的态度去和对方相处希望能抹平对方身心上的伤痕。
当然,不只是因为她心慈心软。
而是……复生的魏栾再也不和以前那般悖逆不轨了。
以前的魏栾敢在初见的时候把自己压在镜面行逾矩之事,敢张扬热烈地拥住自己,掀开裙摆来用行动诉说爱意。
现在的魏栾,变得克制了许多。
就像一汪热烈过,也沸腾过的池水慢慢的,冷静了,也沉淀了。
清者浮于上浊者掩于底。
魏栾收敛了以前的那些会让自己感到不适的举止,呈现给自己的全是清白。
她们重新开始。
好像正常人的初遇一般清清白白言行适度。
虽然这一切都向着好但扶栾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也说不出来到底是何处的问题。
一切都是那么平淡如常。
而又偏偏因为太平淡让扶栾有些心头难安。
她们俩每日都互道安康像是正常爱侣所做的一样体贴着对方,夜间也会行一行周公之礼。
不比初次时那般疯魔,魏栾之后的每一次都是非常小心细致的,凡事做之前,都是几番询问后才会进一步行动,小心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
扶栾很想和对方说一声——倒也没必要这般小心。
自己当初答应了好好对她,就不会再出尔反尔什么的,她完全可以再“撒野”一点,没关系的。
可是……次次事后,魏栾便主动松开她,然后克制地背过身躺好,之后的夜晚便再也不乱动了。
这就导致扶栾想和她谈心,也没办法开启话题。
夤夜,就在她俩再一次背对而眠时,扶栾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
“是不是身子不适。”扶栾轻声问她,而后转身默默靠过去,“你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你我已是爱侣,若是有心事,可以讲与我听。”
魏栾没有说话,手指微微收紧。
“没关系,说吧。”扶栾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我在听。”
魏栾悄悄红了眼眶,抓着身下的被褥,心绪万千。
在她复生之后,学到了很多东西,比如,身而为人最基本的礼仪。
或是主动地学,或是听到了一些言论,她总算清楚了,为何自己最初那般热烈地追求仙师,仙师却对自己避如蛇蝎。
她还知道,仙师现在答应和自己在一起,也是为了补偿自己。
她们之间有爱,却不是相爱。
自己一昧地倒贴着爱意,不仅不会被对方接受,还很可能被对方更加嫌弃。
魏栾目光空寂,没有了亮光。
她静静地看着前方,前方是深色的暗纹被褥,没有鲜明的色彩,照应不出任何光华。
就像她现在的心情。
死寂一片,像是深潭。
也像是最开始她未开灵智,镜内世界也未分混沌的时候。
天地浑浊,她眼前一片空茫。
自从北海事件以后,她的修为失去了诸多。
这让她没有任何安全感,她发现自己打不过大家了,随便来个什么人都能和她这个仙器一战,想最初,她幻影镜也是可以傲然应战的,而现在,她一无所有,修为尽数散去,闭上双眼时,心中全是不安。
她甚至听不到仙师的心意了。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修为低微,还是因为扶栾仙师不愿意让自己窥视的缘故。
魏栾不敢问,不敢想,更不敢深思。
她知道,仙师现在陪着自己,愿意和自己欢好,完全是因为为数不多的那点愧疚。
亏欠的,总有一天会还完的。
耐心,总有一天会消磨殆尽的。
到时候,百无一用的自己就会被丢弃。
就像最初的最初,没人愿意要自己这个破镜子,连路过的乞丐都会嫌弃自己的锋芒。
再也没有仙师站出来拾起自己这个残缺之物了。
魏栾瑟缩一下,抱住了自己双臂。
“无事,我只是……只是,有些冷。”魏栾心中苦悲,却只拿寒冷来作掩。
三伏夏日,也许是她真的太冷了,竟然贪心妄想地想要索取一个亲吻。
不对。
不行。
不可。
她连忙否决了这个想法。
亲吻,是爱人才能做的事情。
需要彼此真心相爱才行。
太奢侈了,魏栾不敢想。
上次,她撞见魔尊捏着童司晴下巴亲吻对方,便驻足瞧了片刻,也是那一次,她知道了,亲吻很正常,但是有个前提,得彼此相爱才行。
否则就是侵扰,会让对方感到厌恶。
她知道尊上的话是什么意思——因为她最初试图亲吻仙师时,仙师便蹙眉偏过了脸。
种种迹象都不难发现,仙师不爱自己。
即使现在和自己共榻而眠,又有几分爱意?
想必,对方就连躺在自己身边都觉得恶心吧。
魏栾心中戚戚,垂眸不语,一缕青丝自她面庞散下,伏在面颊上,随着鼻息扰动。
痒痒的,让她想哭。
没了修为,身为幻影镜魏栾立刻失去了所有狂妄的基础,她又成为了那个曾经自卑微渺的碎镜。
魏栾一直以为自己是狂妄偏执的人,爱恨分明,敢做也敢当。
直到现在——她才看清自己也是个胆小鬼。
没了依仗之后,她根本不敢多要求什么,哪怕知道仙师在和自己虚与委蛇,她也不敢转身离去。
每晚同床的时候,她都死死掌控着时间,差不多觉得到了世人认为可以的时段后,就立刻收手松开对方,不再过多索取,生怕对方恼了自己,烦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