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局始,我白子,他黑子。十几子下去,可见皇上的围棋棋路似乎比围棋高明许多。
但几十子下去,我的棋路是越来越宽阔,而皇上则举步艰辛,我的心境也越来越明朗,皇上的脸色则越来越阴沉,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恐怖。
这厢,皇上手捏黑子,举棋不定,似乎赌也似的落下一子。
这局,他输定了,如此这般也只是无用的挣扎而已。
我捏出一枚白子,刚要落下,就见皇上稳稳地去拾那枚他刚落下的黑子。
“干嘛?”我一把按住他刚摸上棋子的手,死死地压在了棋盘上:“落地生根,可不能反悔。”
皇上盯着棋盘上的手看了一会儿,又擡头看看我,身子微微往前一倾,靠在我耳边说道:“你姓裴?是不是非衣裴?”
我心里一颤,手上的力道轻了许多。
皇上扳回身子,得意洋洋,明目张胆的把那黑子换了个地儿。
谢三叔咳得差点岔了气,郡主掩着嘴笑的身子直颤,谢玄则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
皇上脸一冷:“丞相大人应该还有许多公事要办吧!”
谢三叔闻言一噎,连忙起身:“臣这就告退。”
皇上又看看谢玄:“谢卿的脸也该去清洗一下了。”
“安宁,你们应该也有很多话要说吧!”
所有人都被支走,诺大的书房,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裴冉,该你了。”
我们从上午下到下午,又从下午下到晚上,象棋下过了换围棋,围棋下过了再换象棋,如此反复,他也不厌烦。我实在不想跟他下下去,下的烂也就罢了,还悔棋,偷子,一副无赖又可恶的嘴脸,如果他是沈逸,我想我早就……
他们下棋的棋路很像,还都喜欢耍赖偷子,每每得逞便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偶尔眼神交接,我都会恍惚的以为,对面这人就是他。
一丝困意袭来,我看看外头,已月上中天。
看皇上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我试探着问:“皇上,天色不早了,今天这棋,就下到这儿行么?”
皇上眉毛一横:“怎么,想逐客了?”
“怎敢,你是皇上,想下多久都无所谓,可是皇上要为龙体考虑。”我这话说得违心啊!
皇上揉揉脸,看了看天:“也是,那朕改日再来找你对弈棋术。”
还来呀,就这棋术……
“安宁,随朕回宫吧!”皇上起身。
安宁郡主忙去拉皇上的衣袖:“皇兄,你忘了件事”声音很小,但也很清晰。
皇上俯首笑笑:“你们之间还不够成熟,还是等些时日再做决定吧!”说完,也不管郡主作何反应,大摇大摆的往外走去。
“恭送皇上。”
看着皇上远去的背影,我有些迷糊,照他先前的话来判断,他应该认出我就是非衣吧!怎么没有反应呢?还是他还不能确定?可无论如何,他打算就这么放过我,的确是有点不可思议。
天上,明月皎洁。
谢玄来到我的身边,亦擡头望月:“再有几日就是中秋了,每每中秋之夜,城中湖畔,望月楼下,都会热闹非凡,到时候我带你好好逛逛。”
“嗯,好,”我答应着,欣喜之余心里却有一丝凄楚。
中秋团圆夜,沈逸,你的中秋,又与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