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何况想翻过没有任何人开发过的险山峻岭?难上加难。
可是拓跋珪却没有任何一点被难住的焦虑,反而精神勃发的带着人穿梭在险峻的山道上。
但是路实在是太难走了,刚下过雨的山道泥泞湿滑,不小心便会摔倒,这样走起来极消耗体力,他们走上一段,都要停下歇息一会儿,相比之下,被人或抗,或背的裴冉简直轻松太多了。
“前面还有多少个山头?”拓跋珪站在山尖上问,放眼,山峦叠起,云雾缭绕,一眼望不见山的那一边。
一名属下答道:“据了解,大大小小可能是十八座,外带中间还有一条江和两条河。”
“呵!那么多?”拓跋珪眼角挑了挑,反而带点兴奋:“这下有的玩了,我们一时出不去,追兵也一时追不来。”
回头看看坐在地上的裴冉,只见一双大大的眼睛正望着他,又长又密的睫毛在被雨水冲刷过的阳光下如一对害羞的振翅欲飞的蝶,看的人忍不住想上去亲一下。
拓跋珪做个手势先就地休息,然后飞快的凑到裴冉身前,伸手去勾裴冉润滑可人的下巴。
裴冉躲了躲,避开那讨人厌的手,拓跋珪不死心,他躲他便追,终于因身体无力躲避不及被他给捉住了,固定住就在裴冉眼睛上印上一吻,依旧蜻蜓点水,依旧咂咂嘴道:“真香!”
裴冉并无生气,无奈的看着拓跋珪,只觉得眼前的少年依旧是那让他喜欢的弟弟拓云,孩子般的任性和撒娇而已,不含任何情色的成分,也用不着介怀他的无理。
拓跋珪蹲在地上,用手支着脸,眼睛对着裴冉眨啊眨,笑嘻嘻的说:“冉哥哥,我们这样下去不行,两座山便耗费了我们一日多的时间,这些山我们想要翻过去至少需要半月。”
裴冉点点头,状似惊讶的说:“那么久都要在这山上?那么晚上我们睡哪儿?该不是要睡林子里把!这山高水深,定有许多毒蛇猛兽,不行,小云,”裴冉努努鼻子,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害怕。”
拓跋珪目瞪口呆的看着裴冉自编自演,勉强忍住笑意,问:“那怎么办?”
“要不然,要不然……”裴冉低下头,有些为难的说:“你想要的东西,我现在便临摹给你,你就放我回去吧!”
如果换做别人,定然被裴冉这副模样和说词给骗了,但是拓跋珪在来之前可是把裴冉这人好好调查过的,虽身份不明,但好歹在军中历练过三年的,哪有那么娇弱?
却也不点破,问:“你之前还说你是假的裴冉,又怎知道天书里的内容?该不会给我临摹一份假的!好借此脱身吧!这东西,我可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我现在在你手里,哪里敢骗你?而且,那天书上的东西我也悟出了几分,不如,待会儿我略微尝试一下,是真是假,自当言论。”
拓跋珪想了想,脸凑在裴冉鼻端:“你真的会将可以帮助你统一天下的天书秘诀交给我?”
裴冉叹息:“比起那江山,自然是保命重要,何况,江山于我而言,不过荣华富贵,即使抛却帝王身份,也不至于落个衣不遮体的地步吧!”
拓跋珪杏眼一眯,笑的别有深意:“别担心,即使你丢了江山,我魏王定会爱惜你这身细皮嫩肉,不让你吃半点苦头的。”
几次面对拓跋珪含情脉脉的眼神和言语间的暧昧,即使觉得小孩心性,次数多了,难免也会觉得不自在。
裴冉只好干笑两声,转入正题:“可是,你有纸墨么?”
忙命之徒,身上自然不会虽身携带这种东西。
“这有何难?”
“哦?”裴冉奇道。
拓跋珪杏眼一挑,立刻有个壮汉鞠身而前,展出内衣,哗的撕下一块一尺宽的白色布缎,随后拿起匕首在手心上一划,鲜血顿时汩汩而出。
“请吧!”拓跋珪把白布在地上展开,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裴冉看那鲜血,心里抽搐了几秒,但他并不是当初那个样在温室里的小花了,战争经历了无数场,已经不至于看见血就想吐。
“可是,我手上没有力气。”裴冉缓缓道。
拓跋珪立刻从怀里拿出一个小黑瓶,从中取出一个黑豆大的药丸,放在裴冉唇前。
裴冉犹豫了半秒,只是一个眼神的替换,便不动声色的吃了下去。
药,入口即化,只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臭味,叫人恶心。
裴冉五官拧在一起,艰难的逼迫自己吃下。
药效很快,就在他被那股味道折磨的想吐的时候,感觉身上渐渐回力。
“喝点水吧!”拓跋珪“好心”的递过水壶。
裴冉没有丝毫迟疑的接过,拧开盖子咕咚就是几口,水壶掩映下,拓跋珪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来。